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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夏,皇權的意識并不強烈,西夏王就是土皇帝。就是當年的文華公主,她公主的高貴身份也只是充門面的,真正的威信還是來自她是老王爺認可敬重的王妃,而不是因為她是大齊的公主。
更何況這一位還不是個公主,只是個臨時加封的皇貴郡主,在姬氏的認知里,她應該是和她女兒項煙菱等同位置的一個郡主,所謂的皇貴,不過就是個聽起來好聽的稱號。
她沒想到這位兒媳婦甫一入西夏,就如此獨立特性,但問題是,那消息不是郡主兒媳傳來的,而是兒子傳來的,所以有氣也沒處發。其實若真是兒媳傳來的,她氣完之后可能還會高興,一個娘家在千里之外還囂張跋扈的蠢貨,將來在西夏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然后鄭嬤嬤便帶了解嬤嬤和兩個丫鬟萱草和青草回來了。
姬氏看見她們原本黑著的臉更加沉了起來,她道:“不是讓你們服侍少夫人嗎?怎么沒有一起去荔園,擅自跑回來了?”
兩個丫鬟低垂著頭不出聲,解嬤嬤滿臉的郁憤不堪,而鄭嬤嬤則有些尷尬,她嘴巴動了動,卻沒出聲。
項煙菱心里雖也好奇得要命,但還是識趣的起身道:“母妃,您有事,我還是先回房去坐坐,一會兒午膳再過來陪您用膳。”
姬氏點了點頭,揮退了眾人,只留下了鄭嬤嬤,這才問道:“說吧,是怎么回事?她竟然這般大膽,將你們都遣回來了?”
鄭嬤嬤低頭回道:“不是少夫人,是公子。”
在姬氏面前,她們都知道她只喜歡聽到少夫人這個詞,而不是什么皇貴郡主。
姬氏的手一緊,其實她心里大抵已經猜到,此時親耳聽到了還是覺得一陣堵得慌。她不想再出聲,只靠在太師椅上閉了眼睛,示意鄭嬤嬤繼續說。
鄭嬤嬤跟了姬氏幾十年,自是知道姬氏的性子,便小心的將事情從頭到尾說,并不帶絲毫夸張的。
“這么說,墨兒相當維護她?”姬氏聽完,睜開了眼睛,盯著鄭嬤嬤問道。
鄭嬤嬤想到二公子看那個皇貴郡主的眼神,上下馬車時小心翼翼呵護的樣子,哪里還看不出來?她們二公子何時那么對一個人過,那樣子簡直能震掉她們的眼珠子。
可是即使她不說,世子妃很快也會知道,還不若讓她心里早點有個準備,好想著該用何種態度對待這位少夫人。
她想了想措辭,嘆了口氣道:“少夫人,真的是天仙之姿,老奴在世這么多年,見過的人也算多了,初見她時,也被她的姿容給震住了,老奴想,就是雪蓮山上的九天玄女也不過如此了。”
姬氏聽她這么形容,一時吃驚得有些無語。這樣夸張的贊譽她的容貌,姬氏自是知道她的用意,但說實話這還真是出乎她的意料。這位是那世子側妃趙氏的姨甥女,她猜測外貌應該是不錯的。
可是她也是姑奶奶項老王妃的親孫女啊,項老王妃她小時候是見過的,她的親孫女能好看到哪里去?不是聽說那明惠郡主就跟那姑奶奶似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嗎?
她心里咽了一口氣,問道:“你看她性子如何?”
鄭嬤嬤道:“暫時卻也不大看得出來,只是可以看出,是個嬌養出來的。那邊從京都打探來的消息說,這位小郡主從小集萬千寵愛在一身,有些嬌慣壞了,最是嬌蠻無理,但老奴瞅著卻不是很像。”
姬氏點頭,若真是個嬌蠻無理的就好。
姬氏各種籌謀,而住在西園偏院的西夏王世子卻是看著屋外正盛開的梅花心思復雜。
西夏王府三大主園,東園,南園和西園,里面又有許多的小院子。南園一直是正園,是西夏王府王爺王妃住的園子,而東園歷來是世子那一房住,原本是先世子項璜一家子的住所,而三房那時則是住在了西園。
項璜去后,項琮被封為世子,理當搬入東園,但世子妃搬去了東園,項琮卻只是意思性的搬了些東西過去,人卻仍是和趙側妃所出的兒子項硯住在了西園。
因此諾大的東園便只住了西夏王世子妃一個主子,好在大郡主項煙菱孝順,又和自己夫君顏家公子有些不和,倒是一年里有八個月都帶著女兒珍姐兒在東園里陪著母親住,再加上也是常住王府的侄女姬蘭絲,平日里倒是熱鬧了許多,不至讓姬氏覺得發悶,越發的鉆牛角尖。
項琮自趙側妃去后整個人就沉默得厲害,即使被冊封為世子也深居簡出,隨著老王爺刻意培養項墨,出外征戰的事都少了,軍權更是已直接被老王爺轉到了項墨手中。
當然項琮深居簡出,并不是如別人般頹廢飲酒一類,他只是不愿說話不大愿出西園而已,對政事卻十分勤勉,西夏的政務也大多是經他手處理。
今日他聽得說皇貴瑾惠郡主入府,看著院子里盛開的梅花就一時有些神思恍惚。趙敏惜甚愛梅花,當年他就是在寺廟偶然瞥見賞花的她對她一見鐘情,只是彼時相隔甚遠,他也不知道她是哪家小姐。
后來在街上他又遇到她在首飾鋪挑選首飾,覺得這是上天注定的緣分,派人打聽了得知她是順國公府大房的庶女,便跟景帝求娶。皇帝自不會拂他的意,哪怕她已經定了婚,仍是為他賜了婚。
她嫁到西夏后,他知道她是京都嬌養的貴女,可能不適應西夏的環境,雖然他不能幫她打造一個荔園,但是還是盡自己所能將她的院子種植了她喜歡的花草,專門從京都請來了花匠打理。
可是她仍是終日郁郁寡歡。
他的這個兒媳婦,竟然是她堂姐的女兒。所以得知兒子想求娶這位瑾惠郡主,他想都沒想就同意了。他很高興她的姨甥女能嫁過來,他知道她在這西夏從來沒有高興過,她一定會很高興有認識親近的人過來在這里生活,他知道她一直很懷念在乎閨中時的姐妹。
可是這件事他卻對不起他一直偏愛的兒子,她的兒子,項硯。
當初項皇后用雪玉步搖要求西夏王府兌現諾言,以正妻之位迎娶她的曾外孫女閔幼姝,項皇后的意思自然是西夏王府的繼承人項墨,可是他父親卻叫了他去,跟他說要將這樁婚事定給項硯,他雖然偏愛項硯,在這件事上卻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彼時王府這一代未婚又適婚的子弟只有二房的項硌,三房的項墨和項硯。父親對二房向來冷酷又虧欠良多,二房心中怨恨背后小動作不斷,斷不能再讓項硌和項皇后那一支聯姻,那樣只會把二房和西府的關系拉得更近。
可項墨是王府未來的繼承人,他從來不算喜歡這個兒子,可卻不得不承認他是個最合格的繼承人,他的心里甚至為他隱隱驕傲。他父親一提這個婚事,他也是毫不猶豫的否決了自己的大兒子項墨,那剩下的唯一的候選人,也就是他的小兒子項硯了。
然后項墨就來信說,要求娶安王府的小郡主瑾惠,安王府在陜西權威仍在,兵權在握。且瑾惠郡主是順國公府的外孫女,是鎮國大將軍趙承奕的唯一的外甥女,是阮皇貴妃的掌上明珠。因著趙敏惜的事,西夏王府已經和順國公府起了疙瘩,這場婚事于公于私都是一場極好的婚事,所以他父親和他都是十分贊同的。
只是他回來后,看到小兒子項硯諷刺的眼神,只覺得痛得厲害。是啊,他是很痛苦,但那又怎么樣呢,再來一遍,他還是會這么選擇。
包括求娶趙敏惜,他明知道她不喜歡自己,他甚至不能給她正妃的位置,只能屈居側妃,他知道她不喜歡西夏,但他還是把她強娶到了西夏,然后眼睜睜的看著她死了。
所以外人都說他是因為敏惜的死而恨著自己的嫡妻姬氏,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最恨的人唯有自己,他只是不想看見姬氏,他是不喜歡她,但也不覺得她有什么錯,只是不想看見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三天會萬字更,已經燒完存稿的偶,希望三天后還有命在,求大家留言鼓勵,淚……更新時間盡量安排在早上7點一更和晚上6點一更……
第114章 王府舊事
此時姜璃已隨著項墨到了南園西夏老王爺的正房。『樂『文『小『說|老王爺雖然毒被清了,但這次中毒身體畢竟受到了損傷,仍是在臥床休養。
老王爺身經百戰,原本身材魁梧高大,但在這兩年病痛的折磨下,又經了此次下毒一事,此時身體已經虛得厲害,乍一看,也不過是個嚴肅瘦弱的老人而已。
姜璃進入房間的時候,老王爺已被人扶了靠坐在床上。
項墨牽了姜璃進房間,攜了姜璃給老王爺行了大禮,老王爺召了兩人起來,示意兩人坐到了近前。
然后便有一侍女雙手捧過了一個雕刻古樸花紋的紫檀木首飾匣子,兩手舉起,恭敬地遞給了姜璃。
姜璃看了老王爺一眼,老王爺點頭,她這才遲疑的接了過來,她已大概猜到這匣子里的東西可能是老王爺送她的見面里,十有八九就是珠寶首飾一類,知其重量必然不輕,所以伸了雙手捧過的時候已經使了力,但這匣子的分量還是讓她的手墜了墜。
侍女將匣子遞給了姜璃,便垂首后退著退出了屋外,然后將門掩上侯在了外面。姜璃這才在老王爺的目光示意下,打開了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