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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收起來!”
蘇茉一看甜兒要當著這些人的面看那幅畫,面色一肅,連忙呵止道:“別弄壞了。”
蘇茉話音剛落,外面婆子急匆匆趕了過來,還沒進院子便喊道:“來了,來了,姑爺來接小姐了。”
“快,快,準備好送小姐出嫁!”
這話一出,甜兒自然不好再看那幅畫,急忙將那幅畫收好,又是叫丫鬟將蓋頭趕緊拿過來。
屋子里面又是好一通忙亂。
蘇茉聽見那婆子的話,不知為何并沒有最初的緊張和不安,十分平靜,沒有想蘇箏那番話,沒有再想出嫁這件事。
仿佛一切都和她無關,靜靜地讓楊夫人蓋上紅蓋頭。
眼前一片紅色,蘇茉安靜地等著那個人來接她……
喇叭嗩吶的聲音不絕于耳,喜慶的吹打聲一直響著。
齊慕陽現在院子里,一身大紅喜服,端的是玉樹臨風,風流俊俏公子,那一雙丹鳳眼最是引人注目,目光流轉,讓一旁的丫鬟都看呆了。
不得不說,齊慕陽穿上這大紅衣裳更顯風流,真是如沐春風,滿面喜氣的新郎官。
齊慕陽瞧著蘇烈背著蘇茉走了過來,耳邊賓客的說笑聲都仿佛消失不見,只剩下蘇茉那一身紅裙。
“你以后可要好好待我妹妹!”
蘇烈一臉鄭重地望著齊慕陽,最后將蘇茉交到齊慕陽手里,又說了這么一句。
齊慕陽背上蘇茉,點頭承諾道:“你放心,我會好好待她。”
紅色穗子在眼前晃動,蘇茉卻只是聽見了齊慕陽那一句話,臉上如暈開了的胭脂,笑顏如花。
蘇家這邊不肯讓蘇茉被人小瞧,以往的那些流言都要在這大喜的日子煙消云散,便是那一同出府的嫁妝浩浩蕩蕩,氣勢不凡。
一路紅妝,一路喜顏。
齊府這邊也是花了一番心思,想著借這門親事沖喜去晦,便叫人一路灑喜錢。
圍著的百姓一路跟著,也都說笑,沾沾喜氣。
即便是知道蘇家這新出嫁娘還是有克夫的命,這時候也都沒有跟著議論這件事,終歸是吹吹打打,熱鬧的一件大喜事,他們心里還是清楚這時候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齊慕陽騎著那大紅馬,回頭看了一眼花轎,嘴角上揚,滿是笑容,至于過往的憂愁,煩悶,在這一刻都消失不見……這邊齊慕陽去蘇府迎娶蘇茉,齊家這邊已經是高朋滿座,賓客相賀。
西府那邊的人雖說和東府這邊關系不大好,可這樣大喜的日子終究要過來喝一杯喜酒。自從這東府丟了武陽侯的招牌,西府那邊的人也早就偃旗息鼓,若說心里終究是還有些算計,但也不過是尋常計較,并不似過去那般。
更別說這齊慕陽迎娶的還是蘇家小姐,說起來和邢老太太還有一些關系,又怎么能不來道喜。
還有林老太太的娘家林家也派人了人,方家自然便是方少意親自過來道喜,因著地位顯赫的曹內侍也過來喝了一杯喜酒,替圣上賞賜了一件大喜的賀禮,更是讓著前來道喜的賓客更加看重齊家。
怎么說齊慕陽也是入了新帝的眼。
沈家雖說已落敗,早不算京城名門,但終歸是沈氏的娘家,也是齊慕陽的舅家,只是沈家那幾位老爺如今臉皮薄,一個勁地喝酒買醉,壓根就不愿出來丟這個臉,便是沈恪帶著沈瑜一道前來道喜。
便是沈恪也不大愿久留,看著那些賓客說起來也和沈家有舊,但一個個都長了一雙勢利眼,現在又有誰登沈家的門。
送上一份賀禮,沈恪便匆匆離去,只是這沈瑜身邊卻還是有一個人陪著。
沈瑜瞧著這滿府上下熱鬧不已,只覺得有些刺眼,心里正想著什么,便是聽丫鬟婆子們歡歡喜喜地趕了過來,嘴里喊著,“來了,來了,這少爺接了少夫人來了。”
屋子里面,齊慕婉聽見這話,忙起了身,說道:“沈瑜,快快我們也過去看看。”
說著,齊慕婉便急急地出了漪瀾院的門,想著去看一看這新娘子。
沈瑜站起身來,剛準備走,卻是聽見身旁坐著的人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看著他娶別人,你心里難道不覺著難受?”
沈瑜腳步一頓,攏了攏手腕處的繩環,抬頭瞧了一眼院子里面紅色一片,并沒有回答,只是沉默著走了出去。
說這話的人瞧見沈瑜沒回應,嘴角泛起一絲笑容,又問道:“要不要我替你想想辦法,叫他們結不成這親。”
聽見這話,沈瑜臉色一變,忙呵斥道:“沈麒,你住嘴!”
坐在屋子一旁交椅上的人正是早就從刑部大牢里面出來的沈麒。
沈麒面容憔悴,一雙眼睛深陷進去,身子看著比以前要瘦了很多,想來在刑部大牢里面也受了一番折磨,吃了一些苦頭。
沈麒看見沈瑜生氣,皺著眉頭,看著倒像是對他這話真的惱了,不禁一笑,走到沈瑜身旁,望著院子里面的花草,廊檐下的飄動著的紅綢,問道:“怎么?你心里不是喜歡他,這會子怎么又生起氣來?”
“要知道他現在馬上就要和別的女子拜堂成親,洞房花燭,難道你心里就不覺得難受,就不覺得生氣?”
沈麒一臉笑容,饒有興趣地望著沈瑜,眼睛一瞇,叫人瞧不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頭一偏,繼續說道:“你應該很怨恨那名女子,很嫉妒她吧?要不是他是你表叔,你是他表侄女,今日在那喜堂上和他拜堂成親的人便是你沈瑜了。”
“沈麒,你——不許再說!”
沈瑜聽著沈麒的話,心里半是羞惱,半是氣憤,只覺胸口有一股氣讓她渾身難受,尤其是看見沈麒那一臉調笑的面容,更覺難堪。
偏偏她的心思被沈麒瞧了出來,現在還被沈麒當著面這般挖苦諷刺,真是讓她恨不得直接鉆進地縫,也省的在這被沈麒羞辱。
“不許?”
沈麒一笑,望著前院正堂那邊,目光深邃,低聲說道:“我這分明就是替你著想,你當真像嫁到揚州去?”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要是再多說一句,就——就別怪我不客氣!”
沈瑜瞪著沈麒,眼睛睜大,狠狠盯著,大有一副你再說一句,我和你拼命的架勢。
沈麒瞧見沈瑜這般,伸手抓住沈瑜的右手腕,一把搶過手腕處的繩環,捏在手里,斜睨著沈瑜,問道:“怎么惱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