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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茉自是不知道紅裳和甜兒的話,只是她心里同樣也是緊張不已,心砰砰跳個不停,看著銅鏡里面的自己,不知為何便覺臉頰發(fā)燙,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起。見著鏡中的自己,蘇茉也覺得恍然隔世,伸手摸了摸身上這柔滑的新嫁衣,她真的沒有想到她還有機會穿上這嫁衣。
真的沒有想到,也不曾想到當初齊慕陽會當著她的面說那句話。
我喜歡你!
喜歡,蘇茉想著就忍不住笑了,低著頭,眼睛里面蕩漾著滿是羞澀歡喜的剪影,胭脂染紅了蘇茉那一片心。
蘇茉握緊手中那塊玲瓏剔透的美玉,緊緊握著,心中忐忑,卻也期待。
一旁的小丫鬟笑著說道:“小姐,五小姐過來給你道喜送禮了。”
蘇茉聽見這句話,轉頭一看,便看見蘇箏一身淺紅色的長裙走了進來,臉色有些憔悴,眼睛一直盯著她身上的紅色嫁衣,心中一動,抿唇笑道:“妹妹來了?”
“你們能不能先出去,我和姐姐單獨說幾句話。”
蘇箏走到蘇茉跟前,瞧著打扮得十分艷麗的蘇茉,心中只覺不是滋味,她知道這個時候她應該替蘇茉高興,可她想到蘇茉嫁的人,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楊夫人一聽蘇箏這話,剛好已經(jīng)替蘇茉將頭發(fā)梳好,又將那精致的頭釵給蘇茉扶正,并沒有多疑,便笑著說道:“箏小姐這么說了,那我們就先出去,你們姐妹說說悄悄話。”
“這等新嫁娘出嫁以后,姐妹只怕說親密話的機會也少了。”
說著,楊夫人便招手示意屋子里面的丫鬟也都先出去,畢竟現(xiàn)在蘇茉都已經(jīng)收拾妥當,只需蓋上那紅蓋頭即可,一切都不用著急。
蘇箏瞧了一眼手中的卷在一起的畫,低聲說道:“妹妹,沒有什么禮物送給你,這幅畫便是送給你和——和,慕陽,祝你們——”
后面的話,蘇箏怎么也說不出口了,只是緊緊握著手中的畫。
蘇茉瞧了一眼蘇箏手中的畫,她知道這幅畫上究竟畫了些什么,也知道為何現(xiàn)在蘇箏也不曾叫齊慕陽姐夫,只是喊那兩個字,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只覺心口發(fā)悶,張了張嘴,似乎要很用力才能說出話來。
“謝謝妹妹了,只是這以后還是叫姐夫為好,再不可像以前那般不知禮。”
姐夫?
蘇箏聽見蘇茉這句話,心口一滯,身子有些僵硬,并沒有回答,而是將手中的畫遞給蘇茉,并問道:“姐姐,要不要打開來看看這幅畫?”
蘇茉接過那幅畫,搖了搖頭,她早就知道這副畫上究竟畫的什么,想到這幅畫上的人,只怕這幅畫并不是送給她,而是送給齊慕陽。
“不必了,姐姐心里清楚。”
蘇箏聽見蘇茉這句話,扯了扯嘴角,強笑著說道:“是啊,姐姐最是聰明,最是厲害,要不然他又怎么會喜歡上姐姐。”
“這幾日我一直在想當初在仁和書院那山腳下第一次遇見他,如果沒有搶他的馬車,害他受傷,是不是就不會讓他那般討厭我。”
“要是我不一直拿話氣他,故意和他作對,和姐姐一樣,他是不是就不會忘記我這個人。”
蘇茉聽著蘇箏的話,握著畫的手微微顫抖,只覺這番話當真是刺耳,尤其是在這個時候說出來給她聽,眼簾低垂,打斷道:“妹妹還是不要說了。”
“你知道嗎?我突然覺得很羨慕你,很嫉妒你,明明有那樣的命,卻還能嫁給他。我知道這樣想不對,可心里卻是否認,那想法就越是清楚。”
“他不在乎你克夫的命,他拿銀子收買媒人,叫媒人說你們八字相合,十分般配,最重要的是他——他喜歡你。”
說著,蘇箏忍不住哭了起來,想到以往的種種,想到齊慕陽都已經(jīng)不記得她這個人,不記得他們兩個第一次相遇,在馬車上的爭吵,在齊府的冷言以對,也不記得那個叫蘇箏的女孩,其實比蘇茉先遇見,先認識。
蘇茉微微抬起頭,目光灼灼,坦然地望著蘇箏,正聲說道:“如果你心里恨我,那我也就只能和你說句對不起了。”
“對不起?”
蘇箏紅著眼睛搖了搖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苦笑著說道:“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是我不應該動這個心思,是我不應該在你面前說這些話。”
“只是我想最后在你面前說清楚,這些話你知道,或許說出來就好了。”
“說出來就好了?”蘇茉眼神中透出一絲嘲諷,臉上的笑容有些苦澀,轉而問道:“你把這些話說穿了,當著我的面,今日說出來,就好了嗎?”
“說出來了,可你還沒有放下。”
蘇茉起身望了一眼還開著房門的,外面丫鬟還正說笑著,十分熱鬧,再瞧了瞧這滿屋的紅色喜慶,不想再為這件事難受,背對著蘇箏,一字一句地說道:“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說這些話,我覺著——惡心!”
惡心?
蘇箏聽見蘇茉最后那兩個字,心頭一震,準備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什么也說不出來,或許正如蘇茉說的,她的確是有些惡心。
居然會喜歡上自己的姐夫!
蘇箏回頭望了一眼被蘇茉放在那梳妝臺上的那幅畫,喃喃問道:“那這幅畫?”
“我知道你心里想著是把這幅畫送給他,不過這幅畫我會收著,他不會看見這幅畫,便是他看見了,又如何?難道今日你還想替我穿這嫁衣,替我出嫁?”
蘇茉猛地一轉身,忽地像是有一股火,走到蘇箏跟前,一步一步地逼近蘇箏,目光凌厲,嘲諷著說道:“你要是不把這件惡心人的事被別人知道,被母親知道,只管把這幅畫送給他,到時候叫人看看蘇家五小姐究竟是多么不要臉。”
“我知道,我知道,心里清楚,可——”蘇箏捂著臉痛哭起來,心中十分難受,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可終歸——終歸是我先遇見他的!”
“這樣惡心的話,你若是再在我面前說一句,那你就別怪我了。”
蘇茉冷冷地瞥了蘇箏一眼,目光輕蔑。
蘇箏被這般羞辱,自然不敢多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不敢讓外面的丫鬟瞧出什么來,低著頭匆匆離去。
蘇茉看見蘇箏離去的背影,面色一松,再不是剛才的輕蔑之色,目光擔憂微微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喃喃道:“但愿這份羞辱能讓她放下。”
還在門口說笑的丫鬟,以及楊夫人瞧見蘇箏低著頭像是哭了一般,心里疑惑,笑著走了進來。
楊夫人回頭望了一眼蘇箏的背影,轉而望著蘇茉,笑道:“看來箏小姐還真是舍不得你,都哭著走了。這大喜的日子可不許見眼淚。”
跟在楊夫人身后的甜兒一瞧梳妝臺上的那幅畫,興匆匆地跑了過來,直接將畫拉起,并準備打開,說道:“這就是五小姐送的禮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