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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何嘗又不明白喬媽媽話里面的意思,只是她一想起侯爺在外面藏了一個外室,心里就憋得慌,恨不得親手甩他兩個耳光。
想她沈家嫡女哪里配不上他齊景輝,當初她可還是低嫁,若不是她嫁入齊家,只怕這齊家侯爺的爵位也保不住。
喬媽媽正勸說著沈氏,沈氏身邊的大丫鬟鈴蘭卻是不安地走了進來,回道:“太太,老太太那邊讓您過去一趟,她有話要和你說。”
“說什么,有什么可說的!”
沈氏冷著一張臉,對著鈴蘭厲聲呵斥道:“她不就是讓我趕緊把那個野種接進門!”
鈴蘭看著沈氏發火,不敢吭聲,低著頭,一言不發。
沈氏也知道這件事終究不是她能左右的,哪怕心里再不甘心她都要讓那野種進門,“你派人把這件事告訴我嫂子一聲,讓她派人去查一下外面那賤人的身份。”
沈氏起身壓下心中怒火,轉過頭對鈴蘭吩咐了一句,又喚小丫鬟給她凈面,換了衣裳,收拾妥當之后,這才帶著一眾丫鬟朝老太太的熙和堂走去。
不管怎么樣,她都是這武陽侯府的主人!
誰也別想從她手里搶走!
第5章
武陽侯突然離世,即便府里上下都措手不及,但也要操辦好武陽侯的喪事。
武陽侯府內外如今都是一片縞素,主子奴婢也都換上孝服,看著白茫茫一片,好不凄涼。上好的庭院樓閣皆白布纏繞,廊檐下掛著白燈籠,冷風吹過,搖搖晃晃,凄婉悲涼。
因為武陽侯備受圣上器重,這皇上也派人過來寄儀,聊表哀思。府門如今大開,門外設置靈棚,又有道士、僧人正在誦經超度,冥紙隨風飛舞,或是吹笙竹管,或是木魚敲打。
來往送行的賓客絡繹不絕,雖說一個個都面帶哀愁,不敢談笑,但府里卻顯得十分熱鬧。
后院正中央的熙和堂,如今正是齊景輝母親,武陽侯府的太夫人林老太太居住之處。
老太太先是喪夫,如今又白發人送黑發人,看著獨子齊景輝死去,心下悲痛萬分,面色憔悴,頭上都添了許多白發,看著面容枯槁,著實讓人擔心。
“靈芝,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八字不吉,克夫又克子!”
林老太太坐在榻上,身上一件素色褶子,外面披著素白色的襖子,下面是淡青色的長裙。因為死的是她兒子,老太太不用穿那些白衣孝服,不過身上倒也清減了許多。
這林老太太問話的人,卻是一直從小侍候她的嬤嬤靈芝,外面皆稱一聲林嬤嬤。因為在林老太太身邊服侍,在府里很有幾分體面,就算是沈氏也不敢得罪林嬤嬤。
林嬤嬤眼睛里還泛著淚水,看見林老太太滿臉絕望,心下著急,即為齊景輝離世悲痛,又擔心林老太太的身子,這哀大傷身,不能一直這么悲痛下去。
“老太太,快別說這樣的話,侯爺要是知道了,泉下也不得心安。”
林老太太聽林嬤嬤提起獨子齊景輝,心中一痛,不禁又落下淚來,悲苦地說道:“輝兒死了,這武陽侯府以后可怎么辦。日后我到了地下,都無臉面見——齊家的列祖列宗!”
林嬤嬤上前半靠著林老太太坐下,拉著林嬤嬤的手,細聲勸道:“這外面不是還有一個哥兒,老太太還有孫子,這哥兒可還指望老太太你了!”
話正說著,門外一丫鬟急急地跑了進來,神色著急,匆忙行了一禮,便急聲說道:“老太太,管家說外院忙乎的人手不夠,不知該如怎么辦,還讓老太太拿個主意。”
“她沈氏在干什么!”
林老太太一聽丫鬟的話,臉色一變,眼中帶著怒意,悶聲道:“這些事不都是沈氏做主,怎么就不出來料理這些事?”
林嬤嬤一看林老太太又要動怒,連忙對著丫鬟說道:“你讓管家派人去西府那邊借一些下人過來,先應付著!”
丫鬟一聽林嬤嬤這話,又望了林老太太一樣,看林老太太不說話,也就知道該怎么辦,恭敬地退了下去。
“你看看她,眼下輝兒走了,她不忙著操持喪事,還一邊躲懶!”林老太太氣得狠狠一捶矮榻,想起沈氏所作所為,她心里就惱怒不已。若說平常倒也罷了,她也能睜一眼閉一眼。
可如今是輝兒的喪事,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輝兒走得不安。
林嬤嬤嘆了一口氣,她也知道平常侯爺和太太的關系便不怎么好,兩人只能說是相敬如賓。可現在侯爺死了,這最后喪事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出差錯,要不然到最后還不是武陽侯府惹人笑話。
林嬤嬤猜想沈氏沒有出面料理侯爺的喪事,只怕還是因為槐樹胡同鬧出的那個外室子。
“老太太,侯爺這突然離世,外面又鬧出一個外室子,太太心里自然不好受,你別生氣。”
林老太太一聽林嬤嬤這話,心里卻更加不舒服,指著宜蘭院的方向,厲聲說道:“她倒是給侯府生一個兒子出來看看,若是府里我有孫子,我又何必把外面那個接進來。”
“武陽侯府這邊一個男孩都沒有,西府那邊卻是子孫滿堂,你讓我如何看她!”
這話聽著,林嬤嬤心里也嘆了一口氣,很是無奈。她是知道當初老太太嫁進齊家,和老太爺受了多少罪,就是因為西府那邊的庶子。明明是庶子,卻仗著太爺疼愛,一心謀奪爵位,還有老太太的那個弟媳婦也不是省油的燈,暗地里給老太太使了多少絆子。
要不然老太太又怎么會死活都不同意讓西府那邊的子孫過繼到侯爺名下。
好在侯爺在外面還有一子,若不然這事情只怕會更麻煩。
林嬤嬤起身給林老太太倒了一杯熱茶,待林老太太心情平緩些,才說道:“老太太,如今侯爺死了,這府里如今沒有一個頂立門戶的男兒,這一點相信太太心里也是清楚的。太太不過是一會想不明白,待太太來了,你好好和她說一下也便成了。”
“畢竟太太終歸是聽你的!”
林老太太聽著林嬤嬤的話,不置可否,端著熱茶,看著茶葉在那水中浮浮沉沉,沉默了許久,才說道:“她若是肯好好待那個孩子,我自然不會難為她。”
如今她和沈氏不過都是可憐人,她又何苦難為沈氏。
林嬤嬤也在想究竟沈氏會不會好好待那個孩子,不過這話林嬤嬤倒是沒有在林老太太面前提,只是笑著哄道:“哥兒終究還有老太太你這個祖母疼。”
“老太太,眼下最要緊的還是侯府爵位一事,西府那邊只怕也動了這心思。這到現在宮里都沒傳出個話來,也不知——”
林嬤嬤靠近林老太太的身子,壓低了聲音,附耳說了幾句。
林老太太心里何嘗又不擔心這件事,齊家如今唯一的體面也就只有這侯府的這塊牌匾。畢竟外面那孩子才十歲,等他到長大成人,振興齊家,還不知要多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