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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寧聽到此處,連忙忍住淚問溫氏如今如何了,伯都一一回應。
兄妹兩人說個不停,謝瞻下去叫阿秀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招待伯都和烏倫珠這兄妹倆,以及護送烏倫珠來的拖剌。
三人多年未見,席間,沈棠寧與伯都自是許多話聊。
不過她也沒有閑著,趁著謝瞻與伯都說話時觀察烏倫珠,發現烏倫珠公主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伯都,但出乎她預料的是,沈棠寧本以為烏倫珠公主是默答汗與察蘭汗妃的掌中明珠,會是個十分活潑可愛的姑娘。
不想烏倫珠話并不多,只不時接兩句話,偶爾對視時,含羞帶怯地沖她微笑。
到傍晚時伯都便不得不早早離開了,他要回西契借兵,兵貴神速,遲則生變。
分別時兄妹二人依依惜別,伯都將懷中的羌笛贈予沈棠寧,接著,便將烏倫珠抱上自己的黑云馬,兩人共乘一騎,一同消失在了濃黑的夜色之中。
第二日一早,謝瞻便去游說了周存和吳準,借他虎符,調動三萬遼東兵一用。
從龍之功,對于周存和吳準來說實在是個難以抗拒的誘惑。
光是想想,仿佛封侯拜相,封妻蔭子的榮耀已在遠遠朝他們招手,周存心中便無限澎湃抖擻,何況還能一雪前恥,真想看看等他跟著豫王殺回*京都城的時候黃皓這個老東西臉上是怎樣一個好看的表情!
周存痛快地答應了謝瞻,興奮之余也生了一絲猶疑,他們三人在這里安排得明明白白,卻不知這遠在河南的豫王究竟如何作想?
萬一豫王毫無爭位之意,他們三個莫非還要將豫王架到炙火上去烤?
謝瞻卻不置可否,從懷中拿出另一封信,遞給了周存和吳準。
周存連忙拆開一看,先見信的落款寫著兩個字——
永祎。
永祎,是豫王的字。
……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京都城。
按照太祖皇帝的祖訓,大周朝有嫡立嫡,無嫡立長。
自孝懿皇后去世后隆德帝便未再立后,后宮之中他最寵愛的也是楚王的母親林妃。
太子死了,梁王雖非嫡子,卻成了長子,自然變成了順位繼承人,在黃皓和余公公的幫助之下干脆坐實廢太子謀反之實,廢黜太子之位,將其貶為庶人。
至此,梁王也終于住進了他夢寐以求的東宮。
而得知廢太子謀反,隆德帝病情卻是急轉直下,原本不過是風寒之疾,到最后演變成了中風,整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不過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先前黃皓忠于太子之時,眼見隆德帝搞帝王平衡之術,表面上對廢太子一片赤膽忠心,實際上背地里也對梁王的示好來者不拒,為自己留后路,著實是個首鼠兩端之徒。
梁王如今繼位,他自然如個哈巴狗一般湊了上去。
不久,錦衣衛便在東宮之中搜到了廢太子謀反的書信鐵證。
這些書信上聲稱廢太子曉得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是個賤婢之子,而非孝懿皇后嫡子,這幾十年來一直害怕隆德帝將他廢黜改立,另立新君,在眼紅隆德帝愈發寵愛梁王之后,狗急跳墻發動了宮變。
梁王苦于沒有證據,又擔心是污蔑了皇兄,幾經掙扎猶豫,決定于宮變當日親自前去宮中阻攔。
最終梁王也成功阻止了廢太子謀反,廢太子兵敗自盡。
那些參與“謀反”的太子黨屬臣,自然通通被構陷下獄。
朝廷中由黃皓一力把持,梁王朱永福——
不,如今該稱為太子殿下,太子奉隆德帝口諭監國,為彰顯自己仁厚之德,即位后他親自安排了廢太子的喪儀,在廢太子的喪禮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幾欲肝腸寸斷。
口諭么,自然是余公公做人證的口諭,至于隆德帝是否說過,誰又知曉。
事情順利地超乎他的想象。
朝堂中反對他的聲音漸漸衰微了下去,不過他也并未因此掉以輕心,目前他仍然有個強有力的勁敵,便是他的兩個弟弟,遠在千里之外河南的豫王以及因為年輕還未來得及就藩的楚王。
這位楚王的母親林氏倒是聰明,太子死后她和兒子楚王立即便對新太子俯首稱臣,深居簡出,每日除為隆德帝侍疾,不再外出見任何人。
而豫王那廂,太子不愿留下這個隱患,意圖對這個皇弟除之后快。
黃皓勸他監國之初先不要輕舉妄動,免得豫王是真的狗急跳墻,畢竟豫王已經遠離政治中心多年,目前對他也構不成多大的威脅。
朱永福約莫是做梁王的時候被隆德帝捧得太高太久了,早忘了自己原本就是個不學無術,跟在廢太子后面耀武揚威的紈绔之徒。
他哪里肯聽黃皓這個老油條的肺腑之言,恨不得立即將豫王干脆利落地弄死,竟是一刻也不愿等,沒過多久就以隆德帝的名義下旨召豫王進京為隆德帝侍疾。
明為奔喪,實則是場鴻門宴,朱永福的用心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明眼人都曉得豫王此去十之八.九是兇多吉少。
然,若不去,那必然又是做賊心虛,不定朱永福后頭還有什么招數等著他。
豫王不想死,當然,他也不相信他這個太子三哥所謂的肺腑之言,
據他對隆德帝了解,盡管他的父皇近年來愈發寵愛梁王與楚王,但恐怕從未想過廢太子。
廢太子已經做了近二十年的太子,真要廢太子,將招致朝野動蕩,這不是隆德帝想要看到,他只怕他的父皇隆德帝早已在京都之中遭遇了不測。
豫王王府之中有侍衛和扈從近千余人,阻擋朝廷禁軍遠遠不夠。
生死攸關之際,豫王腦中忽而靈光一現,想到了一人。
這個人,或許可以以一當十,出奇制勝,幫他戳穿梁王的真面目!
于是,寧遠城中,謝瞻便在短短幾日之內先收到了陳慎送來的密信,繼而又是豫王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