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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藥之時,她又產(chǎn)生了那種熟悉的古怪的感覺。
有人在背后窺視她。
可是當她突然的回頭,大約是時辰還早,大門口除了那條土路,隔壁圍墻一側楊氏和女兒的對話聲,以及偶爾的幾聲犬吠與雞鳴,一個村人也無。
每次謝瞻離家,她出門時,總會產(chǎn)生這種古怪的感覺。
這讓沈棠寧心里不禁有些發(fā)憷,畢竟那人不是明目張膽的看她,這種隱秘的窺視,很難不令人害怕。
青天白日,沈棠寧卻不敢再在外面呆下去了,她本是蹲在地上,驟然從地上站起來,頭頂上日光又刺目耀眼,剛一邁步,忽覺一陣頭暈目眩。
她連忙按著太陽穴,另一只手扶住墻想站在一旁緩緩,然而那眩暈感仍舊是從大腦中爭先恐后地吞噬了她,周遭一切的世界都失去聲響,身體不覺向后軟倒去。
有人從身后接住了她,混沌中,她下意識地伸出一雙玉臂摟住了那個人。
等她意識漸漸恢復時,發(fā)覺自己倚靠在一個人堅實的胸口上,與阿秀身上總是帶著皂莢的香氣不*同,也不是謝瞻身上的瑞腦香,這人身上是一股淡淡的,說不上什么味道的香氣,很溫和,也令她心安。
“……團兒,團兒!”
沈棠寧睜開眼,接著,她雙目睜得越來越大,流露出一絲驚喜和不敢置信。
“伯都大哥!”
伯都微笑著點了點頭,將她小心地抱到屋里的炕上。
這時,阿秀也聽到聲音快步走了進來,看見屋里這個陌生英俊的男人懷中抱著自家的女主人,一時驚愕不已。
沈棠寧輕聲解釋:“別害怕,這是我的一位朋友,你下去給他沏杯熱茶罷。”
阿秀放心地退了下去。
“你哪里不舒服?”伯都連忙問。
沈棠寧解釋說:“我沒事,只是蹲得太久,突然站起來有些頭暈?!?
頓了一下,遲疑著道:“伯都大哥,這段時日,我時常感覺有人在外偷看我,那個人,他是你嗎?”
伯都看著眼前女子略顯蒼白的臉色,消瘦的臉頰,襯得下巴愈發(fā)尖俏,而她的那雙烏黑澄澈,與他對視的杏眼當中,除了歡喜殷切,并無半分責備地之色,心臟突然不可抑制地抽痛了起來。
他艱澀地開口,喚她的乳名:“團兒,我,我……”
一向朝廷中能言善道的他,在此刻卻笨拙地張口結舌。
整整三年了。
最開始的時候,他是沒有臉再來見她和謝瞻。
后來,西契在大周的探子傳信回來,他得知她竟隨著謝瞻一起輾轉流放到了遼東。
那段時日,伯都每日內(nèi)心都痛苦不已,既欽佩于她不懼生死,敢于追隨心愛之人的勇氣和決心,也深深地憐惜著她多舛的命運。
只要一想到她那樣美麗嬌弱的女孩子要忍受冬日里嚴寒的磋磨,遼東的風沙會吹皺她原本嬌嫩細膩的肌膚,將她一雙本應撫琴作畫的纖纖柔荑凍得通紅生瘡,他的心便煎熬難受得幾乎徹夜難眠。
他多么希望她能夠自私一些,不做世人眼中什么堅貞守夫的女子,離開謝瞻另嫁良人,甚至還萌生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
他要帶走沈棠寧,為她找到一方真正的凈土。
直到現(xiàn)在他才終于明白,原來這就是血脈的羈絆。
沈棠寧,是他的親妹妹。
他,執(zhí)失伯都,就是大周朝平寧侯沈弘彰與溫氏失散多年的長子,沈棠寧的親哥哥。
而九歲之前,他本來的名字應該叫做——
沈連州。
第82章
清水河之戰(zhàn)后,西契與大周由此交惡,為此大周封鎖了兩國的邊境肯特山。
圖雷背叛伯都投奔丞相土勒,聯(lián)合土勒大肆屠殺大周官兵,這是伯都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
圖雷原本不過是草原上一個無名小卒,是伯都見他驍勇善戰(zhàn),提拔他做了自己的侍衛(wèi)。
因得了伯都的賞識,后來圖雷便從一個小小的侍衛(wèi)一路扶搖直上,成了伯都的心腹大將。
在伯都的心目中,雖然兩人在軍事作戰(zhàn)上偶有分歧,但圖雷與拖剌一樣都是他的左膀右臂。
然而圖雷一心想要出人頭地,他既嫉恨伯都因為得到了察蘭汗妃的青睞年紀輕輕就能躋身樞密院副使的要職,又不甘心永遠只能屈居于伯都之下,便主動投奔了土勒。
倘若土勒登基做了新的汗王,屆時他就能超越伯都成為下一任樞密院副使。
在西契與大周結下盟約后,土勒以退為進,辭官隱退只是權宜之計。
他知道兩國結盟是察蘭汗妃為了替默答尋求有朝一日能對抗他的強大依靠,而毀了西契與大周的盟約,一旦盟約被毀,兩國交惡,他便能在其中渾水摸魚,除去伯都與察蘭汗妃,挾天子以令諸侯,甚至有朝一日取而代之!
豈料伯都實在悍勇,彼時他剛帶兵殺入大帳之中,伯都與拖剌等人立即率軍殺回,察蘭也趁機攜著默答和一雙兒女便逃之夭夭,氣得土勒破口大罵,但抵擋不住伯都的悍兵,倉皇逃回自己的老巢。
就在謝瞻被下獄流放之時,伯都也在拼命地對抗著土勒的軍隊與土勒部的大貴族勢力。
三年前的一日,伯都剛聽到這個消息,便不顧一切丟下手中的一切,繞過肯特山之后的北麓小路向東契奔去。
在到達遼東之后,他在錦州城和寧遠城足找到了半月,終于在這個叫做棗子村的村落里找到了她和謝瞻。
那一日清晨,她正和一群圍在她身旁的婦人們蹲在一條河邊浣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