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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晚,只是喝多了,我沒有別的意思……”
謝瞻向前走了幾步。
“你別過來!”沈棠寧連忙起身呵斥他道。
“好,好,我不過去。”謝瞻說。
沈棠寧卻不敢再坐下,警惕地握住屏風的一扇,看著像隨時就要跑開。
謝瞻只好道:“當初我們兩個是商議好的,等你給圓姐兒找到合適的繼母,我們再和離,如果我們今日就這樣和離了,你要圓姐兒怎么辦?”
“你先給我和離書,我依舊信守承諾為圓姐兒找繼母,但我不會再跟你回鎮國公府。”
頓了一下,她繼續說道:“你對外就說我回娘家養病,我們兩個就這么分房別居,時日一長,等我尋到合適的人選,你再以我們感情不和為由和離,想來母親也不會有任何異議。”
“我不同意!”
謝瞻盡量好聲好氣兒地和她解釋道:“團兒,你一直在娘家住著像什么話?這事我不能答應,我給你和離書,誰知道你會不會拿著和離書一走了之?你隨我回府,你對我有什么意見咱們兩個回家再說,總之你不能在娘家住!”
沈棠寧氣不打一處來,手指著他道:“謝臨遠,回家,我哪里還敢和你再回家!你……你那天晚上對我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比誰都清楚!”
謝瞻臉上呈現悻然之色。
“我那晚當真的是喝多了!從前我與你睡一張床上,都沒對你做些什么,團兒,我對你根本沒有絲毫非分之想!那日我聽……偶然聽安成說那個姓蕭的也去了普濟寺,我以為你與他是一起去私會,何況你也的確是與他私會了,我一時沖動難道不是人之常情?”
他不光不覺自己有錯,這幅理直氣壯的模樣,當真是叫人心里惱恨極了!
尤其是對一個漂亮的女孩子來說,縱使她并不愛慕這個男人,可是這個男人那一次次對她的否定,不啻于是把她的顏面架在火上炙烤,叫沈棠寧本就敏感的心思愈發難受起來。
氣得她直嚷道:“我知道,我早知道你看不上我!你也不必一遍遍告訴我了!”
“與他見面是我不對,我同你道歉,可我們兩個本就是假夫妻,那日約定時我也說你想納妾我不管你,既然如此,你何必要管我和誰相見?”
“再者,你那根本就不是一時沖動,謝臨遠,你知道嗎,我很敬重你,可我同時也怕你,我最怕你沖我發火!你有沒有照過鏡子,你發怒的模樣有多丑惡多可怕,像頭暴怒要吃人的野獸!我怕你動手打我罵我,我怕死你了……”
她顫著嗓,那吐出的一句句一字字的凄婉控訴宛如一盆盆冷水潑在謝瞻的頭面上。
她怕他,他從沒想過,她竟會怕他……
……
從謝瞻得知沈棠寧抱著女兒離開的早晨,從知書磕磕絆絆地跪在地上對著他說出實情的那一瞬間,謝瞻就明白了。
他辦了一件蠢事。
因為嫉妒蕭硯,他竟意圖對她用強,還對她說了許多難聽的話。
而他,剛剛能從她口中親耳得知她的一句好話,她說她很敬重他,這令他多么地歡喜,或許還以為他有得到她真心的機會。
下一刻她便說她怕他,怕得要死,要跟他和離。
“我的意思是,”謝瞻艱難地道:“我不是想干涉你的私事,你與蕭仲昀見面,我的確不該去攔,沖你發火也是我有錯在先,但我是有緣由的。你與他私會若被旁人看到,必定會傳出些閑言碎語,我是為了你和女兒的名聲著想。”
“二則,我與他曾有些私人的恩怨,我一貫看不上他,你與他來往,我一時情急不忿,加上喝了點酒,這才沒能控制自己,我知道你為我準備了生辰禮物,第二日就是我的生辰……”
謝瞻苦笑一聲,垂下了頭。
沈棠寧透過屏風,看見他垂頭喪氣地站在離她不遠處。
這個天之驕子,主動過來向她認錯,解釋緣由,而原因似乎也說得通。
何況,他還對她有著那樣天大的恩情……
沈棠寧的心,忍不住動搖了。
自從回到娘家之后,她明明幾乎每晚都會做噩夢,夢里謝瞻重復著那晚的所作所為,將她壓在床上,粗魯地撕碎她的衣衫,極近蹂躪欺辱,一張猙獰的俊臉宛如地獄索魂的修羅惡鬼。
然而現在站在她眼前的他,卻又是這樣的消沉失落,字字誠懇,向她道歉。
大約是這個男人時常在她面前展現出的往往是強硬蠻橫的一面,因此他偶爾一次的誠懇認錯,反而令她一時心軟,陷入了迷茫。
這個性如烈火的男人,她看不透。
可若是就這么跟他回去了,萬一哪天他不知又受了什么刺激,她能保證自己次次都像那晚那么幸運?
沈棠寧越想頭越疼,心力交瘁。
“你走罷。”
她低低的聲音從屏風后傳來。
“我不怪你了,但我不會改變我的心意。阿瞻,我和你說心里話,我不想耽誤你,我們兩個人本就是硬湊到一起的不相干的兩個人,如果沒有圓姐兒,我也不會嫁你。”
她柔聲說:“我們兩個人的性子南轅北轍,并不適合做夫妻……”
“你的意思,你與我無話可說,與蕭仲昀便是意趣相投,更適合做夫妻?”謝瞻看著她道。
沈棠寧不知為何他會扯到蕭硯身上,微皺了下眉,說道:“這不關他的事,我與他在跟你成婚之前,便早就斷了。”
“若是真斷了,為何他一回來便要見你?”謝瞻又道。
沈棠寧本來覺得沒必要和他解釋這些,畢竟是她的私事,只是這人卻總愛抓住她與蕭硯來往這點不放,仿佛她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譬如現在,那話音里分明帶著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就算我真跟他斷了,我們兩個人在一起難道就只能談情說愛嗎?”
謝瞻似乎還要開口,沈棠寧不欲與他糾纏此事,打斷他道:“阿瞻,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性情中人,你幫我娘從平寧侯府脫身,醫治我娘的眼疾,你幫了我許多,我對你感激不盡,一直把你當成我的最好的朋友……我想,我們應該算是朋友吧?所以你那天晚上對我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我始終沒有辦法徹底狠下心去責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