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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嘉妤滿頭大汗,對沈棠寧使勁搖頭,目露乞求,王氏美眸微瞇,沉聲問:“嘉妤,是不是你又給我惹麻煩了!”
“不怪阿妤妹妹!”馮茹立即跳出來指著沈棠寧叫道:“夫人,是世子夫人干的好事,您問她!”
秦嬤嬤在王氏和鄭國公夫人耳邊耳語幾句,王氏一怔,看向了沈棠寧。
饒是疑慮,她也并沒有一開口便責備沈棠寧,而是眼神里帶著關切的詢問。
“阿沈,你告訴我,出什么事了?”
從沈棠寧嫁入謝家,從始至終,只有一人從未對她持有過任何偏見,即使她是用那樣不光彩的方式進了鎮國公府的大門。
那個人便是王氏。
她又怎么能讓她疼愛的女兒當眾失了顏面,受了委屈呢。
沈棠寧心頭一片苦澀。
良久之后,她平靜地道:“是,琴是我的,是我給的嘉妤。”
……
來的路上仆婦們已經給鄭國公夫人和王氏把事情來龍去脈講了一遍,不過只知道謝嘉妤、馮茹與蕭薇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并不知道三人爭執起來實則是為了一張琴。
蕭薇是太夫人那邊的客人,那廂在廂房里哭得是梨花帶雨,鄭國公夫人去安慰蕭薇,接下來就是謝家人的事情了,衛桓不便插手,遂跟著母親離開。
王氏有心把事情再問女兒一遍,馮茹擔心謝嘉妤露餡,依舊搶著把話說了一遍,王氏耐心聽馮茹說完,隨后看向沈棠寧。
“阿沈,你來告訴我,事情是否是茹兒說的這樣?”她的語氣很溫和。
“夫人恕罪,綠綺是我的琴,是……忠毅侯所贈,可我并不知道蕭小姐也會出席鄭國公府的宴會,先前我得知嘉妤想為衛太夫人獻曲,便提議嘉妤可用綠綺彈奏,綠綺是絕世名琴,我并不想綠綺埋沒在我手中,這才將綠綺贈予嘉妤。”
“只是后來沒想到會發生這些事,一切爭奪皆由我而起,是我不該贈琴,思慮不周,夫人要罰,罰我便好,與嘉妤無關。”
沈棠寧說著便跪了下去,王氏讓秦嬤嬤把沈棠寧扶起來,看了她半響才說道:“好了,你還懷著身子,別動不動就跪下。事已至此,既然一切都是巧合,與你和嘉妤都沒關系,這到底是在別人家中,又是一家子的親戚,鬧開了并不好看,你若是不舒服,我讓秦嬤嬤送你回去。”
王氏接著又沉聲對謝嘉妤道:“嘉妤,茹兒,你們隨我去向蕭家小姐道歉!”
謝嘉妤和馮茹垂頭喪氣地跟著王氏離開了。
秦嬤嬤看向沈棠寧,“世子夫人,咱們也回吧。”
“站住。”
沈棠寧還沒有回答,謝瞻叫住兩人,淡淡道:“秦嬤嬤,我擔心母親一人應付不來,你隨母親過去處置,我帶她回去,這里不用你管。”
秦嬤嬤怔了一下,她瞟沈棠寧一眼,旋即笑道:“那成,世子,世子夫人,老奴便先走了。”
秦嬤嬤屈身退了下去。
屋里只剩下了沈棠寧與謝瞻兩人。
謝瞻踱步到沈棠寧身后,沈棠寧后背僵直,聽他慢慢說道:“讓我來猜一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剛才演戲演得很好,在我母親面前裝夠了可憐,順利躲過一劫?”
他冷笑一聲,驀地伸手鉗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踉蹌著扭過身來。
“你騙得了旁人,莫以為能騙得過我!”
“你早就知道蕭氏會來!你與蕭氏關系不和,你想利用嘉妤報復蕭氏,所以故意把琴贈給嘉妤,因為你知道蕭氏若看見她兄長的琴在嘉妤手中,必定來搶!而以嘉妤的性格,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屆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看著她們兩人撕打,你現在心里是不是舒坦極了!”
他的語氣陰沉冰冷,像井底的雨水般透著股瘆人的寒意,沈棠寧耳后立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忠毅侯府的人也會來參加衛太夫人的壽宴,若是我一早知曉,我絕不會把綠綺借給嘉妤……”
“還要狡辯!你難道要我親口拆穿你,蕭仲昀的堂妹嫁給了衛太夫人的外孫,你和他定親那么久,難道會不知!”
謝瞻怒道。
自打和蕭家退婚之后,沈棠寧就沒有再去打聽與蕭家有關的事情,身邊的人也都很默契地不在她面前提起蕭仲昀這個人。
他越來越用力,指腹在她嬌嫩的下巴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紅痕。
沈棠寧一面捶打著他的胸口,一面驚恐地叫道:“放開我……疼!我沒騙你,我的確不知道!”
她終于明白了,為何她進來時他看她的眼神那樣的古怪可怕,原來他在園子里看見蕭薇欺負她,就以為她與蕭薇交惡,想要報復蕭薇,之后她所做的一切都變成了別有所圖、欲蓋彌彰!
他這個強盜,總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她!
“不管我說什么,你根本就不會信我,謝臨遠……”沈棠寧疼得沁出眼淚。
這是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的名字,氣極之下的聲音和呼吸都在顫抖,“一切都是你的猜測,可你、你除了這樣欺負我一個弱女子,你還會做什么!”
謝瞻兩手一擒扣住她不住捶打的腕子,怒極反笑道:“我欺負你?我便是欺負你又如何!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東西,以為處心積慮地嫁進了謝家,就真能飛上天變鳳凰?我告訴你沈氏,別把我當成你先前勾引過的那些蠢男人,在我面前耍心眼兒,你還不夠格!”
他又是……又是這般羞辱她……
沈棠寧臉一陣紅一陣白,好半天才竭力忍住沒讓淚掉下來,只在眼眶中打著轉兒。
“你從一開始就認為我心懷叵測、心術不正,又怎會聽我解釋?倘若我的確這樣想,事后你一問琴的來處一樣會算到我的頭上,我何苦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倘若我聽你狡辯,自然就不會怪罪你了!可不是每個男人都會被你灌迷魂湯!”
簡直不可理喻!她就不該以為謝瞻是個好人,他天生就是個喜怒無常冷血無情的閻羅王!
沈棠寧也怒了。
她生性溫和,素來與人為善,還從未與人吵過架,吵了不過幾句便氣喘吁吁,臉頰通紅,但她卻絲毫不畏懼地直視著謝瞻的雙眼,一雙被淚水浸潤過的杏眼倔強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