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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碧瑩不笨,只是她往常接觸的都是社會名流或者如章傳宗這般的紅三代高官子弟,一下子要她放下身份去和地頭蛇這個階層的人打交道思想上很難轉變。但夏純陽這番話卻讓她心服口服。
“小叔,那你放心交給我。我會讓他答應幫我們聯系他們在火車上的人。但詳細的……”
“不需要詳細的計劃,真成功了,讓他們見機行事就行。在這些事情上他們的腦子比我們靈活。”如果那么容易就被揭穿身份,甚至是被抓到,也不會到了二十多年后,這些人依然活躍在火車上。
眼見夏純陽就要走,夏碧瑩叫到:“小叔,我想和媽媽聯系一下,告訴她我和碧冬已經安全了。”夏碧瑩之前就想過要打電話報平安,只是沒有夏純陽的允許,這酒店就不敢提供長途電話。
“再等等。綁匪在港城還有同伙,你和碧冬安全的消息萬一泄露出去,可能會給這次營救帶來變數。這事,大哥也同意。”這是夏純陽和夏正德兩兄弟的共識,所以至今夏碧瑩和夏碧冬兩人安全的消息在港城那邊除了夏正德和諸葛長生外,再無第三者得知。
也因此,港城那邊的各種媒體報道早就漫天亂飛。尤其是潘惠儀親手給出了贖金三個子女卻一點音訊都沒有,現在已經接近崩潰的階段。但自己的妻子是怎樣的人,夏正德很清楚,他寧愿讓潘惠儀暫時傷心,也不敢冒這個險讓她知道真相然后露出馬腳。
夏碧瑩也同樣知道自己母親的性格,只一想就明白父親和夏純陽的顧慮。話已至此,她也只能按捺下自己的意愿,一切以大哥的安全優先。
……
在直升機里的對章傳宗而言時間漫長而又枯燥,但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呱噪。因為夏純陽一上機,就解下了背在背上的鐵木劍,開始按照記憶對鐵木劍進行調整。
章傳宗本來還想抱怨幾句或者活躍活躍氣氛,但當他因為好奇而撿起落下的木屑……用盡全身的力氣也掰不斷那只有巴掌大小的木屑?!這對他而言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打擊!他什么時候弱到被一塊小木屑鄙視了?
直到那兩位軍人也嘗試了一下得到和他一樣的結果,章傳宗那被粉碎的玻璃心才自動粘合。看著在夏純陽手指下紛紛落下的木屑,章傳宗確定不是他太弱,而是夏純陽已非人也。
大約三個小時左右,夏碧瑩借用軍用頻道給夏純陽傳了一個信息:事成。
兩個字,讓夏純陽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手指輕勾,幾塊稍大的木屑飛到他手里,劍氣在手里一回蕩就將之磨成一塊似針非針似鏢非鏢的小利器。
當然這一手讓章傳宗三人看得目不轉睛,卻不敢再造次。
而時間就在這種靜默中一分一秒的過去。
或許是霉運走到了盡頭,他們的飛行之路非常順利,比預計提前一小時左右就看到了廣海往內蒙那趟火車。
見到火車尾巴那一刻,章傳宗感動到快哭了!自他有記憶以來他就沒試過長達八個多小時沒說過一句話!!!終于可以大顯身手了!
“要怎樣下去?”駕駛員問道。
夏純陽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提升高度,不要太接近。確保火車上聽不到直升飛機的聲音。”
當駕駛員按照夏純陽的吩咐將直升飛機拉升,從他們的位置看下去火車只有手臂粗的時候,夏純陽只留下一句“我先行一步”,一個躍跳!整個人毫無預兆的就從直升飛機里眾人的視線中消失——
搬升降梯搬到一半的兩個軍人及駕駛員只能用目瞪口呆來形容他們此刻的心情!
這個高度,沒有千米也有好幾百米,就這樣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及工具就往下跳??這是救人還是自殺?
倒是見過夏純陽飛渡懸崖的章傳宗興致勃勃的從敞開的艙門往外探頭,只一眼,臉色慘白的又把頭縮回來,強自鎮定的斜了其他人一眼,一副“汝等凡人少見多怪”的鄙視表情,其實自個的心跳都快從喉嚨里蹦出來了。
“快降低高度!”
也不知誰吼了一聲,直升機下降后,視野里剛好能見到夏純陽像只展翅雄鷹,在空中沒有借助任何外物的幾次翻身滑翔,準確無誤的落到火車頂上。甚至連慣性的俯沖力都沒有,就是那么輕盈又穩定的站在那兒。
夏純陽前后看了一下,縱身往車尾跑去。到了車尾,如履平地般一個翻身就竄進了火車里面。
而本來以為空無一人的車尾位置,卻坐了一個男人,身上抱著一個大背包,旁邊還放在兩個半人高的麻袋。一看就會讓人以為這是個買不到坐票只能隨便找個地方待到目的地的乘客。
很明顯,夏純陽的突然竄進來把他嚇了一跳。看了看人,又看了看外面,一臉古怪的看了夏純陽很久,視線重點在夏純陽背后反復溜了幾次。
就在夏純陽腳步邁出準備離開的時候,這男人自顧自的開始嘀咕:“目標在17號車廂019下鋪和中鋪,外表做了偽裝左臉太陽穴有紅色胎記,同伴戴了中分假發面色蠟黃穿棕色外套和灰色毛衣灰褲子。沒停站時據觀察產生懷疑,前前后后走了好幾個車廂,還在餐車坐了很久。我們放了煙霧彈,說是一伙流竄作案的組織在站點被發現蹤跡,警察正在大肆搜捕,所以取消了停站。讓大伙通知車上的成員,不要急著動手,等風聲停了快到終點的時候再‘捉羊’……目標信不信我們不知道,能做的我們做了。”
從男人說話開始,夏純陽的腳步就沒停過,只是當男人的話說完,他正好走出最后這節車廂……男人還以為自己的聲音太小,對方沒聽到。也懷疑是不是自己認錯人了,正打算起身去將人追回來,免得壞了大事——
耳邊就聽到細若蚊蟲的聲音:“知道了,謝謝。川城火車站的地頭蛇會將報酬如額送至。一會兒可能發生沖突,讓你們的人遠著點。”
男人張大嘴久久合不上,人離他一節車廂那么遠,但聲音卻近在耳邊!!等夏純陽越過倒數第二節車廂見不到身影后,男人才掏了掏耳朵,自言自語:“難怪能打動那些地頭,不僅是高人還有錢,又大方……”
隨即就回過神來,抱著他的行李三兩步沖到兩節車廂的銜接處,往窗外扔了一個已經發黃的蘋果核。
如果有人在火車外緊跟著前行,就能看到,在蘋果核扔出不到30秒的時間,倒數第二個銜接處的窗口有人扔了一塊香蕉皮,還有只手隨意的甩了幾下,在車窗框上擦掉手里的臟東西;倒數第三節車廂,掉了一個被咬了幾口的帶著綠蒂的番茄,隱約還能看到一個大媽伸手來撈,卻沒撈到的身影,隨后就是大聲責罵孩子的聲音;……
這在火車上很普通很常見的一幕,卻有著不為外人所知道的規律,在夏純陽往17號車廂一節一節前進的時候,他到來的消息已經在那群特殊的幫手里迅速傳遞。
——這次行動的大金主到了!
第139章
夏純陽走到18與17節車廂交接的地方時,全身的氣勢已經盡數收斂,背上的鐵木劍也被他拿在右手,看上去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乘客毫不起眼。
從他踏入17節車廂開始,若有似無的視線就落在他身上——當然這些視線都是非常隱晦的,只是他現在的五感遠超常人,哪怕就是一個蚊子落到他身上他都能精確的知道。隨著這些視線,還有此起彼伏的喧嘩聲,喊起床的,喊小孩不要亂跑的,抱怨熱水不夠的,抱怨廁所排隊太久的……總之就是各式各樣的聲音充斥其中,看起來和他之前經過的車廂沒有任何不同。
但夏純陽卻沒有因此而防松警覺,從那份絕密檔案來看,無論是彭子健的上司或者同伴對他的評價都有著一個共同點對危機的預判準確率高達8成,是一個有著野獸般直覺的優秀戰士。
此時019車鋪那走出一個身材高大穿著夾克的男人,一邊走一邊點著叼在嘴里的香煙,隨后的一切落在夏純陽眼里就像慢動作一般——
那男人似乎是有意也似乎是無意般向著夏純陽的方向側了一下頭,幾乎是爛熟于心的五官以及太陽穴上顯眼的鮮紅胎記像是示威般毫無遮掩的呈現在夏純陽眼里。
彭子健!!
因為逆光,彭子健微微的瞇了一下眼。那眼里似乎閃過了一些情緒,但太快,快得連夏純陽都捕捉不到。他右手夾著香煙,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來,在白煙和星火之中模糊了他一張臉。右手帶著香煙的火花放到了夾克的拉鏈上——
夏純陽突然有種感覺,彭子健已經產生懷疑了!
幾乎是這個念頭浮現的一剎那,夏純陽就撲了過去,動作快得幾乎在原地留下殘影!一個呼吸間已經橫跨了七八米的距離,以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的手法連點彭子健身上幾處穴位!同時將彭子健綁在腰上的一圈炸藥扯到手里,毫不猶豫的就扔出窗外!
一連串的動作在兩個呼吸間完成!快得其他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感覺到車窗好像是突然開了隨后又關上,他們被風吹得瞇起的眼睛還來不及睜開,飛起的頭發還在空中,事情就已經結束了——知情的人不敢盯著看,不知情的人該干嘛還是在干嘛,但兩者都絲毫察覺不到他們剛才命懸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