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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他還謹記著諸葛長生的囑咐,凡是和軍隊有關的事絕對不能涉足,以免引來當權者的猜忌。另一方面他說的也是大實話,他只求結果不問過程,所以章傳宗他可以用,地頭蛇他也用!只要能讓他盡快救出夏碧淳,他不管對方是什么人都會全盤接收。但他也知道他的做法以及想法,很多時候旁人是不認同的。只是無論是范鑫或者章傳宗他們都因為某些心思而從來不會在他面前反對或者阻止。但軍方不一樣,再加上彭子健有那樣的經歷……夏純陽實在不愿意給自己套上一個枷鎖。
夏純陽的拒絕,川城軍區司令早就猜到,所以他給兩個心腹的第二個方案就是。當夏純陽拒絕后,就以保護章傳宗的名義留下。一句話就是這次的綁架事件,因為綁匪的身份特殊,軍方不方便明著插手,但必須要有人跟著一起行動,以保證軍方能獲得最真實的第一手資料,決不能出現紕漏而陷于被動。
對于章傳宗接到他爺爺的電話,讓他必須接受兩位軍人的保護,并且保證無論去哪里都要帶著他們之后是如何的撒嬌打滾……夏純陽暫時沒空也不會去多管閑事,因為地頭蛇的再次到來和軍方送來的資料就是一前一后,速度之快遠超夏純陽的預期。
時隔一天半再見到地頭蛇,還是那副清潔工的裝扮,臉上還是那副讓人看了一眼就不愿意再看第二眼抱歉尊容。這讓夏純陽想到,對方兩次混進酒店都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到底是他們的防范太松懈還是地頭蛇的偽裝太成功?但這個念頭只是一轉即逝,當地頭蛇開始說話的時候,夏純陽的心思就全部聚集在上面了。
“我回去后聯系了川城直達京城沿線的各個火車站的地頭……彭子健帶著你的親人在西安站下了車,換乘了另外一趟前往京城的火車……中途三次換乘,最后于四日前到達京城火車站。但他們沒有停留,馬上在京城買了通往深市的火車……這段時間他們就一直在火車上東南西北的亂竄,不定時的下車換乘。我這邊最后一個消息是五個小時前他們在廣海上車往內蒙的方向去了。廣海到內蒙的不是直達車,耗時43到45小時,沿途的大站就有八個,小站二十幾個。”
地頭蛇一口氣將一天半追蹤的結果說出來,連自己都佩服自己。但他也很清楚,能這么快有結果,不是因為他交游廣闊,而是因為金錢開路!可以說,短短一天半兩天不到的時間,夏純陽之前給他的300萬報酬就花出去將近200萬。他給錢給的爽快,那些各個火車站的地頭辦事就更爽快!老實說,活了四十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花錢花到手軟,那錢像流水一般出去,莫說那些地頭被他嚇到了,連他自己也想象不到會有這么一天。
“廣海到內蒙只有這么一趟車嗎?”想到剛剛看到的彭子健的資料,夏純陽幾乎馬上就想到那個邊境小鎮。而那個小鎮就在內蒙邊沿。
地頭蛇:“只有一趟。但如果他又中途換乘,那……”
夏純陽緊接著問:“已經開車五小時了,到第一個上下站了嗎?”
地頭蛇:“第一個站應該是在發車后七個半小時,如果誤點那就要八個小時。”
——也就是說距離火車第一次到站下車還有兩個小說左右!
夏純陽心里是立即有了決定。
見夏純陽要起身要走,地頭蛇急忙說道:“夏少,這些信息花了將近200萬,我已經先給錢了……”
“你跟我來,我讓人再給你300萬。”夏純陽略一想,“你暫時別走,接下來的事情可能還有需要到你那張關系網的地方。”
地頭蛇先是一喜,繼而五官就皺成一團,他扮成清潔工混進來就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畢竟當權者的心思難測,夏少現在信得過,不代表將來也可以,更不能代表其他那幾個“少”就是無害的。他可不想在那些人的心里留下印象……做他們這行的,要的就是不起眼讓人過目即忘,最怕被人惦記上。
“夏少……我只想悶聲發大財,還望你體諒體諒。”不及細想,地頭蛇只能直言。
夏純陽這次的態度卻比較強硬:“那你待在這里,暫時別離開。如果有狀況需要你幫助的地方,希望你不要拒絕。如果沒有,那到時你可以自行離去。一會兒我讓人送300萬過來。”
地頭蛇也知道這是夏純陽最大的讓步了,不敢再多言,看著他快步離開。
這夏純陽一出房間,馬上就找到章傳宗,“你在鐵路部有關系對嗎?”
本來因為抗議無效,自此身邊要跟著兩個門神而正在發脾氣的章傳宗一見夏純陽,立馬就給大伙來了一次變臉!真真是一秒之間由瞪眼咧嘴變成笑容滿面。
聽了夏純陽的話后,更是連聲應道:“有有有!不過要把通緝令在全國鋪開還需要一點時間……雖然現在只有川城,但很快,只要五天、不……三天、或者兩天就……”
“通緝令的事可以暫停了。我已經有了綁匪的消息。他現在在廣海前往內蒙的火車上,這車只有一趟。距離第一次到站停車還有兩個小時。我希望你通過關系取消這趟火車沿途所有的停靠站,讓它只能在終點站停車。能辦到嗎?”
章傳宗張嘴就想應下來,但曲森卻反應極快的跳起來捂住他的嘴巴,叫到:“你傻了?這事是你我可以辦得到的嗎?這可不是平時的小打小鬧,我們大家都沒有職務在身,誰敢聽我們的?”
不是曲森要唱反調,實在是這已經涉及到實務……出來前家里人曾經千叮萬囑,怎么玩都有回旋之地,但絕對不能插手地方政務或者實務。這在全國下“通緝令”,畢竟只是他們的私人行為,最多就是玩得大了點,范圍廣了點而已。但讓火車不停站直開終點站,那可是妥妥的實務了。將心比心,就算章傳宗的面子再大,那位鐵路部的部長公子也不敢假公濟私。
就連那兩個奉命守在章傳宗身邊的軍人也繃緊了一張面孔,滿臉都不是不贊同的神色。
章傳宗還待辯駁,夏純陽卻已經等不及越過范鑫,直接致電何振了,將自己的要求說了一遍。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何振也不敢自把自為,電話都沒掛斷,直接就去請示華老。
不一會兒,夏純陽的電話里傳出了華老的聲音:“純陽,你是打算直接到終點站等綁匪落網?那你有想過嗎,到時綁匪手上的人質就不僅僅是你侄子一個人,而是一整車的乘客。你看過綁匪的經歷,他不是善男信女,逼上絕境的時候他會拖著全車人陪葬。你有把握能及時制止他?”
夏純陽道:“華老,我想借用軍用直升機,現在就趕過去。我不會在終點站等他,我會在火車上就與他將事情解決。”
隱約能聽到華老吩咐何振去拿這趟火車時刻表的聲音,一會兒后,華老的聲音從電話里清晰的傳出來:“……距離第一個停靠站還有兩小時……嗯,過了這個站后第二個站是兩小時二十分后,只停十分鐘……第三個站是個中型的火車站,至少要停二十分鐘……阿振,用直升機過去,川城到這里要多久……”
夏純陽靜靜的聽著,而其他人……包括章傳宗在內所有人都傻眼了!要知道這個是華老!不是一般二般的人!!以章傳宗和曲森這樣的家世,他們的長輩是能見到華老,但到了他們這一輩……除了國宴能跟在長輩身后在華老面前露個臉外,其他時間別說見華老一面了,連打聽一下華老的行蹤都是要挨揍的。至于打電話……還是洗洗趁早睡,別胡思亂想了。
章傳宗一直覺得他爺爺是章天彪,他去到哪里都是牛氣沖天的。但現在與能夠輕輕松松要和華老通電話就和華老通電話的夏純陽相比……他那句“我爺爺是章天彪”簡直就是丟臉丟到老家去了!
忽然間他似乎明白到初見時夏純陽那句介紹自己的話——“我是夏純陽”那份理直氣壯以及自信了。不是因為父輩或者家庭的蔭澤,而是因為自己有這份底氣。
華老的聲音還在繼續:“……純陽,馬上執行全程不停不現實。我可以讓火車在前兩個站點都不停,畢竟是兩個小站,臨時更改不停有先例并不會引起綁匪太大的懷疑……而第二站到第三個站點,要六個小時。也就是說,你必須在火車到達第三個站點前追上火車,否則第三個中站也不停,以綁匪的警覺性一定會生出懷疑。那時我們都會置于被動。調派軍用直升機,現在從川城追過去,最快也要九多個小時……”
“華老!足夠了!我可以現在就出發!”夏純陽斬釘截鐵的說道。
華老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當即就應道:“好!我讓川城軍區及鐵路部配合你的行動!……”
第138章
夏純陽要走,章傳宗是一定要跟著的,他要跟著去,那兩個軍人直接一左一右站在章傳宗兩邊,用行動來表明了他們的決心。
以夏純陽的本意來說,他自己一個人去是最好的。但……諸葛長生的話多少給他帶來了變化。如果將章傳宗比喻為權力核心層的眼睛,那軍人就是代表軍部了。他借了華老的“勢”,那就逃脫不了他人的窺視。與其讓對方藏著暗處觀察,不如光明正大的將人帶在身邊。也省得這些人諸多猜忌。
“你們要一起去可以,只要直升機能坐得下。另外,到了火車上我可能會顧及不到你們。你們要自己保護好自己。”
本以為會被夏純陽趕走,沒想到會得到這么一句話!章傳宗可想不到個中的深意,他只是認為自己之前的付出總算是有了回報,滿口答應,屁顛屁顛的就跟在夏純陽身后離開。而那兩位軍人也暗暗松了一口氣,總算是沒有辜負司令的托付。
而在等候軍用直升機期間,夏純陽找到夏碧瑩,將地頭蛇的事和她說了一遍,“……在這件事上地頭蛇出了大力氣。但他還有所隱瞞。他們的人不僅遍布火車站,火車上的乘客里應該也有他們的人混在其中。而且他們應該有著我們所不知道的聯絡方法,……你好好和他談,在我趕到之前的九個多小時里,希望他們能照應一下碧淳……當然,如果他們愿意配合我們的行動混淆綁匪的視線,那報酬必定讓他們滿意。”
夏碧瑩聽了愣了一下,一個地頭蛇有這么大的能量?
“小叔,你說火車上有地頭蛇的人?是什么人?他們是事先知道提前做了準備?”
“……你別想太多。我說的是火車上的小偷……無論是定點作案的或是流竄作案的小偷,在動手前都要‘拜碼頭’,跟火車站的地頭蛇打個招呼,免得到時大水沖了龍王廟,壞了彼此的好事。40多小時的旅途,又是臨近元旦返鄉的一個小高峰,火車上的乘客大多都是回家過年的,身上必定有錢,有錢就意味著會引來小偷的關注……那些人都是跟著乘客一起上車,并不是地頭蛇他們提前安排的。”
這些話分開來看,夏碧瑩不是不知道,但卻從來沒有將之聯想在一起。此刻聽夏純陽一說,不僅完全合理,而且聽起來似乎非常之可行!與她之前從母親潘惠儀那里聽到的夏純陽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華老不是幫忙了嗎?還要找這些人?”和普通人一樣,夏碧瑩對這些地頭蛇、小偷之類的有著某種天然的抗拒,并不愿意和他們打交道。
或許是上輩子混跡底層的記憶太深刻,夏純陽對這個階層不僅有著充分的了解,還不帶任何歧視。他還是那個理念,不管身份,只要能幫助他抓到綁匪救出夏碧淳的,他就敢用!
“華老要顧全大局……而那個綁匪,行事多有出人意料之處,警覺性又極強。兩個站取消停車不引起他的懷疑,只是我們往最好的方向去分析預測。事關碧淳的生命,我們還要做最壞的打算。行駛的火車上,官方或軍方能給予我們的幫助太少。我們要靠自己……小心駛得萬年船,費點功夫多一重保障。……我答應了大哥,要將你們三兄妹完整無缺的帶回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