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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漢丞相

建安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申時，日落星稀，大漢丞相曹操在襄陽城樓上大擺酒宴，犒賞軍中有功將士，列席的文武除一干軍中將領(lǐng)和謀士外，還有邀請到的荊襄士族名流。

荊襄一帶的士族勢力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就能鏟除得了的，雖然高寵這幾年來在治理荊襄上下了不少的功夫，但‘扶持庶族平民，打擊士族門閥’的政策還是要他得罪了不少人，在劉備復起之時就有一部分不甘心利益被剝奪的士族群起響應，現(xiàn)在，曹操氣勢滔滔，響應的人自然更多。

人性的堅韌和復雜有時真的難以用幾個字、幾句話來形容，這些歡迎曹操愿意成為座上新貴的聲名都不小，宋忠、劉巴這些甚有聲望的隱士在得知曹操大軍到來后，蟄伏在心中的不滿再次爆發(fā)，對于這些個視漢家為正統(tǒng)的儒學之士來說，無論高寵如何的努力，也不能改變他們心中的信念。而面對諸侯相繼湮滅的無情現(xiàn)實，‘挾天子令諸侯’的丞相曹操也就成為了他們唯一的希望。

“昔高祖皇帝有歌曰：大風起兮云飛揚，威加海內(nèi)兮歸故鄉(xiāng)，今操不才，引大軍南下收復襄宜，吾心甚喜，故特與在坐諸君同飲此樽！”酒酣之時，曹操舉樽大笑，他的臉上露出輕松得意的笑容。當然，他的內(nèi)心是不是也一樣的輕松自如，就沒有幾個人能知曉了。

酒過三巡，敬陪后座的蔡瑁大步而出，諫道：“丞相，瑁受命整建荊州水師，今已成軍，還請丞相及諸位移駕檢閱！”說罷，蔡瑁跨前一步來到城垣邊上，目光移向城外。

城外，襄水滔滔，從身下的城墻腳穿流而過。雖然不過是長江的一條支流，且又是在冬季，但浩蕩的水勢還是讓曹操感到吃驚不己。

而在這一條通貫南北的水道之上，兩支各由百條艘大小船只組成的艦隊整齊的排列對峙著，一場水上撕殺的演習即將開始，終于隨著戰(zhàn)鼓聲隆隆響起，雙方的船只都開始加快推進的速度。

從城上遠遠的望去，扁舟如葉，船上的士卒像一個個黃色的小圓點，只有雙方的主旗飛揚飄動，還能讓觀者辯別出是哪一方的軍隊。

這是一場精心安排的水戰(zhàn)演習，雙方的船只穿梭交錯，主艦與主艦的碰撞、兩冀的迂回包抄和連發(fā)的成排弩箭，眼花繚亂的戰(zhàn)術(shù)讓曹操及一干觀戰(zhàn)文武看得賞心悅目。

“這短短六七日內(nèi)就募召訓練成一支五千水師的勁旅，德珪辛苦了！”曹操大笑著轉(zhuǎn)過身，來到跟在稍后一點的蔡瑁跟前，一臉誠摯的鼓勵道。

水軍，是高寵縱橫南方的致命武器，也是曹操現(xiàn)在最迫切需要解決的一大難題，成功的占領(lǐng)富庶繁華的襄宜平原只是南下戰(zhàn)略的第一步，要想迅速解決掉高寵這個最強橫的對手，當務之急就是建立一支足可以和江東水軍接戰(zhàn)的力量。

出身南方，諳習水戰(zhàn)的蔡瑁在人材濟濟的曹操帳下一直沒有什么表現(xiàn)的機會，不過，這一次終于輪到了他顯赫聲名了。

曹操與蔡瑁早在十余年前就相識，當時年少的曹操和蔡瑁具是西園八校尉之一，蔡瑁作為荊宜蔡氏中最出色的才俊，與曹操相處得倒是不錯，彼此來往稱呼都以表字相稱，就是在劉表與曹操的關(guān)系不睦的時候，蔡瑁也沒有斷了和曹操的接觸，這也是他在劉表覆亡之后一心一意投奔曹操的原因所在。

“丞相，高寵此賊與我深仇不共戴天，但凡荊襄的士家子弟無不翹首以盼南征大軍到來，今瑁不才，愿為丞相沖鋒陷陣，一雪前恥！”蔡瑁挺直身軀，氣宇昂然大聲答道。

以曹操今日大權(quán)在握的威赫權(quán)勢，蔡瑁自是不敢再以‘孟德’兩字相稱，而象荀攸等人一樣叫曹操主公，不是丞相府隸屬的蔡瑁又怕徒召麻煩，畢竟他還是漢家的臣子。

“好，有德珪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等到最終擊潰高寵之時，這荊襄九郡的地盤還是你蔡家說了算。”曹操哈哈大笑道。

荊襄九郡曹操現(xiàn)在只不過占了襄宜二郡而己，而且還只是暫時的軍事占領(lǐng)，戰(zhàn)局莫測以后的變化誰也不能預料，曹操以畫餅之法將荊襄九郡作為誘餌換得蔡瑁死心塌地追隨，這樣的手段著實高明之至。

“多謝丞相——，我蔡瑁就算拼了性命，也不會讓高寵的水軍占得便宜，呃，我這就到軍中加緊操練人馬。”蔡瑁喜不自禁的大聲說道。

望著蔡瑁轉(zhuǎn)身高興離去的背影，曹操微微一笑，有蔡瑁這支力量輔助，既可以籠絡荊襄不滿高寵統(tǒng)治的士族人才，又能克制高寵在水戰(zhàn)中的優(yōu)勢，這可是兩全其美的好事。當然，對于蔡瑁這一軍究竟有多大的作用，曹操現(xiàn)在還沒有足夠的信心。

實力的高下，需要在戰(zhàn)場上證明。

“丞相，有水軍協(xié)助，固然可喜可賀，但單憑這一點恐怕還不能致高寵于死地，吾聞武陵五溪蠻部頭領(lǐng)沙摩柯與高寵屬下大將甘寧有隙，若是引為己用，則可助我一臂之力。”見蔡瑁受寵，零陵名士劉巴諫道。

劉巴此人學識淵博，甚有才干，不過其性情卻是古怪愚忠得緊，當日高寵初領(lǐng)荊南之時，曾召長沙太守桓階舉辟劉巴，卻不料被劉巴一口回絕，自后劉巴先后投效士燮、劉璋、劉備，積極為反抗高寵而搖旗吶喊。

五溪蠻與甘寧的矛盾源于建安二年高寵舉兵攻伐武陵之時，擔任先鋒的甘寧在抄小道襲占武陵時，半途與五溪蠻部落打了一仗，雖然規(guī)模不大，但卻影響深遠，原因就在于甘寧在戰(zhàn)斗中一箭將五溪蠻部頭領(lǐng)也就是沙摩柯的父親射死。

有這般世仇在前，五溪蠻始終不肯屈服于高寵的統(tǒng)治，這些年來五溪蠻屢屢舉兵出山攻伐周遭郡縣，讓負責荊南四郡安全的長沙太守桓階很是頭疼。

“子初諫議甚好，我軍與高寵決戰(zhàn)在即，正愁無一支勁旅在敵后方呼應，若那沙摩柯愿歸附大漢，操當向天子保薦其為南方王，統(tǒng)御越、蠻諸部。”曹操大聲道。

南方王——，若這個王位真的能得到漢天子的承認，五溪蠻部落的地位將變得尊貴無比。

“有丞相這句話，巴即往荊北一趟游說五溪蠻出兵。”劉巴喜道。

三語兩言，曹操就布下了二路兵馬對付高寵，其手段和魄力讓一干文武心服不己，在蔡瑁、劉巴傍樣的力量號召下，那些參加酒宴的荊襄名流一個個下定了追隨曹操的決心，紛紛表示回到各郡、縣后要盡起族兵響應。

席間躬籌交錯，賓主暢飲而歡，荀攸、程昱、張范等一干謀士也是喝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