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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凌一拍大腿:“我真是豬腦子,怎么把太后給忘了。這下好了,等會屬下跟王爺說,請他去慈寧宮給太后報個平安。”
陸平川捋著胡子點頭微笑道:“如此,咱們只負責除了后宮之外的其他宮室,來,藍將軍,你我二人分一分工。”
北堂曜還不知道未來岳父給自己甩了一口大鍋,這會正詫異地看著眼眶通紅的皇帝,半個身子都懸在床外面,眼看就要掉下來了。
他走上前去,將人往里面扶了扶,道:“父皇,您這是怎么了?”
皇帝眼珠動了動,看了他一眼,道:“你來了。”
北堂曜點點頭:“父皇莫要生氣了,身子要緊,你得好好調(diào)養(yǎng)。”
皇帝哼了一聲道:“你難道不知道,朕的身子是怎么回事?”
北堂曜一滯,旋即苦笑道:“父皇你和大皇兄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兒子便是知道,又能如何?父皇早就后悔了吧?”
他只說后悔,卻沒說哪件事后悔,聽在皇帝耳朵里,卻是另外一番意思。他微微搖了搖頭,虛弱地道:“你不要胡思亂想,自從知道太子那個孽障存了不該有的心思,朕就矚意于你了。”
北堂曜一愣,心里嘆氣,自己這個父皇,都這個時候了還是覺得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的位子,這么沒有安全感的情況,怎么會出現(xiàn)在一個皇帝身上?
“父皇,兒子不是說這個。”北堂曜輕聲道,“父皇心里最喜歡的人其實還是傅嬪吧?本王瞧見過親娘的畫像,跟傅嬪其實有六七分相似的。您也不全是聽惠塵的讖言才臨幸的她呀,可惜的是,她終究什么都做不了,連命運都被別人掌控。”
皇帝連著被兩個兒子“驚嚇”過后,這會第三個兒子出現(xiàn),他以為北堂曜會安慰自己,結(jié)果沒說兩句,又給他爆出冷料,簡直不能更驚悚。
“你,你原來早就知道。”皇帝的聲音蒼老而衰頹,似乎已經(jīng)完全沒了生氣,“你果然是最像朕的。”
北堂曜淡淡一笑:“兒子不像父皇,至少,對于喜歡的人,即便是放棄一切,也不可能傷害她的。”
皇帝抬了抬眼皮,哼了聲:“是啊,陸家那個丫頭,哼哼,你知道昊兒和她……”
他故意不把話說完,就是想讓北堂曜心里膈應。
北堂曜終于釋然,他依舊笑著把皇帝放在塌上,自己則站起身來,道:“父皇,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又何必說這些。當年如果不是你的私心,陸家怎么會親人離散,陸家可是咱們大歷的功勛之家,陸老國公那可是跟著□□皇帝打江山的。您這么對他一家,心里就沒有絲毫愧疚?如今還拿著阿顏的名節(jié)說事,你是希望兒子對她心生芥蒂,將來一生都過不愉快嗎?父皇,是不是其他人過得愉快,你就不高興?”
皇帝氣的瞪眼,可是卻沒力氣叫喊,只拍著床鋪低聲怒罵:“逆子,你這個逆子啊!”
北堂曜撇撇嘴,跪在榻前道:“父皇,當年太子要殺兒子時,你也是知道的對嗎?”
皇帝不可思議地看他:“你,別胡說!”
北堂曜其實也是猜測,可見皇帝這個模樣,心里早就涼了一大截,他嘆口氣,不無自嘲地道:“有時候真是不懂父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是說了去長留幼,怎么留到半截又要弄死我呢?”
皇帝搖搖頭:“朕是后來才知道的,得了消息就立刻派人前去,只是趕到的時候,你已經(jīng)受了重傷。”
北堂曜點點頭:“所以后來這些年,您一直不讓我回京,也是怕太子忍不住再下手吧?可惜他終究還是沒聽您的話。我初到邊疆那兩年,每日里過得都是提心吊膽,直到在軍中站住腳跟,太子的手也伸不過來,我才能睡個安穩(wěn)覺。”
皇帝渾濁的眼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道:“曜兒,你可是恨父皇?”
北堂曜搖搖頭:“父皇,兒子不恨你。”
皇帝不信地搖搖頭:“你也處心積慮了許久,也是因為氣朕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吧?”
北堂曜笑了笑道:“父皇,我會去找秦王要解藥救你的。我知道,其實江落寒是你的人,你知道情花在太子手里,所以才讓他一開始就偷了出來交給阿顏。你是想看看阿顏是不是會把情花給我,也想看看皇后和太子的反應,對吧?可誰也沒想到,阿顏竟然一直沒有看過那個盒子里裝的是什么。而且太子也對江落寒起了殺人滅口的心思。否則,我也早就猜出來,江落寒的背后是誰了。這個世上,也只有父親,不舍得對兒子斬盡殺絕吧。”
皇帝聽著他說話,早就已經(jīng)老淚縱橫,他胡亂地點著頭,嘴里不知道說著什么,許久之后,才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北堂曜恢復了神色,從榻前起身,長出一口氣,輕聲道:“父皇,還有一句話,這江山兒子會看好的。”
第181章
從正殿出來,北堂曜往剛才北堂昊離開的方向?qū)ち诉^去。
那一側(cè)便是冷宮,北堂曜不知道走進去時正見到他從冷宮里出來。
“你這是?”北堂曜問道,看了看他的神色苦笑道,“父皇病成那樣,你怎么忽然就走了?”
北堂昊搖搖頭:“那種毒沒有解藥的,你不用費力氣了。”
北堂曜瞇起眼睛危險地看他:“既然你想要他的命,這么久以來大可以一刀結(jié)果了他,何必大費周章。”
北堂昊笑了笑,回頭看了眼荒涼的冷宮里面,嘆道:“他哪里會死,我不過是嚇嚇他罷了。怎么,他跟你說了情花的事?你信江落寒是聽了他的話才偷了情花的嗎?”
北堂曜淡淡道:“信不信有什么重要,父皇生我養(yǎng)我,縱然他這一生活的糊涂又自以為是,本王難道還要狠心戳破嗎?”
北堂昊哈哈一笑,從懷中拿出遺詔遞給北堂曜:“那一日他給你看得遺詔其實不是真的,這一份才是。”
北堂曜展開詔書快速掃過上面的文字,驚訝道:“我這是弄不明白你,原不是說了,這之后的事各憑本事的嗎?如今,這又是哪一出?”
北堂昊瞥了他一眼,背著手道:“我累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自然有你這樣身體好又心大的人來管著,何必勞煩于我。”
說著他邁步離開,又轉(zhuǎn)身笑著對北堂曜道:“七弟,嗯?”
北堂曜無奈苦笑:“大皇兄?”
北堂昊哈哈大笑著走遠了,北堂曜搖了搖頭,將手里的詔書收起來,自言自語道:“什么叫心大?我的心很大嗎?”
“王爺!”藍凌邊跑邊叫道,“您怎么就上這來了?叫屬下們好找!”
北堂曜嗯了一聲,道:“急急火火的做什么?”
藍凌道:“陸小姐的人抓住了晉王,已經(jīng)送到了宮外,慶國公拉著謝王爺溜了,這事您得出面啊!”
北堂曜皺眉:“什么叫溜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