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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本是休沐日,湘陽王心情極佳。
難得無朝務(wù),他一早便在練武場動過拳腳,心思卻早已飄去了雅竹居。
甫一推門,便見她披著薄披風(fēng)坐在案前,一盞清茶微冒熱氣,指間正翻著詩稿,墨香與茶香交織。
他大步上前,從后將她攬入懷中,唇角含笑。
江若寧輕輕放下詩稿,嗔道:「王爺怎地一身汗氣。」
「所以才來讓你侍奉本王沐浴。」他于她臉上一啄。
她微怔,轉(zhuǎn)頭望他,輕道:「可妾今日辰時便要進(jìn)宮,將昨夜寫好的序稿呈給太后。」
「那便晚些進(jìn)宮,讓人先傳話,說你小病未癒。太后也不是不講情理的人。」
說著說著,他已將薄唇帶到她的項間。
「這……可不行。」她微微一掙,秀眉輕蹙,「今日沉大人也會在,需與他合校。」
他一頓:「……誰?」
「沉大人。沉懷琛。」
他頃刻劍眉緩緩蹙起,神色微冷。
太后近日舉辦「鳳華雅集」,欲展歷代名篇與近代才俊佳作,并揀選合宜詩文題于扇面、織錦、掛軸,以示宮廷風(fēng)雅。江若寧才名在外,受命統(tǒng)編詩稿,與翰林院協(xié)力籌備。
這事,他知曉。
但她所共事之人,偏是沉懷琛,這——他并不知。
他的聲音壓沉了些許:「翰林才士眾多,怎地偏挑上他?」
她沒察覺異樣,語聲溫緩如常:「太后素來喜愛沉大人的詩詞,說他筆致清朗,不落俗套,特意欽點他參與校對。」
他指間不自覺捻緊了她的發(fā)絲,語氣不溫不火:
「你既奉太后之命辦差,本王自不攔你。」
說罷,他面色帶了幾分清寒,轉(zhuǎn)身邁步離去。
沉懷琛——這個名字,湘陽王記得。
與江若寧一樣,同出蘇州,乃江大人的舊門生。文名遠(yuǎn)播,辭采卓然,有「清言君子」之美譽。
江家的書房里,便藏著一張舊聯(lián)。
上聯(lián)出自江若寧筆下——「月下疏影橫斜水清淺。」
而那下聯(lián),落款沉懷琛——「風(fēng)來香袖輕拂夢初回。」
上聯(lián)清麗端方,下聯(lián)卻似輕佻。才子對佳人,似也未曾避諱曖昧。
湘陽王深知,江若寧自十六歲起,便已是王府中人,而沉懷琛亦早有妻室。二人于宮中為太后辦事,所至之處宮人環(huán)伺、規(guī)矩森嚴(yán)。
二人之間,無論從身份、處境,皆斷無可能。
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他就是不快!
翌日晚間,書房燈火微明。
江若寧手中托著食盒,緩緩走來,步伐輕巧。
湘陽王正倚坐羅漢榻上閱卷,見她來了,只淡淡一瞥,未語。
她垂眸盈盈,溫聲開口:「昨日王爺休沐,妾卻未有陪伴在側(cè),實是妾之不是……」
她將湯盅取出,動作細(xì)緻:「王爺素來喜愛參芪煨雞湯,今晨便親自燉了許久,只盼王爺息怒……」
她眼中隱有歉意,唇角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笑,像是在討好。
「王爺若肯原諒妾,不如,先嚐一口?」
他終于偏頭看她一眼,眸光淺淺掠過湯盅:「過來。」
江若寧坐到他身側(cè),他一掌扶住她腰,傭懶靠在她耳邊道:「餵本王。」
她臉頰微紅,卻仍小心取匙,吹涼后送到他唇邊。他眸光不動地望著她,含了湯,才緩緩嚥下。
「還算識趣。」他低聲道,唇角終于有了笑意。
——罷了。母后偏要她與那沉懷琛共事,非她之過。
——不與她計較了。
又過了數(shù)日。
入夜,月已高懸,湘陽王信步前往雅竹居。
夜風(fēng)初起,院中燈火微明。他未驚動人,徑自推門入內(nèi),便見江若寧一襲素衣坐于案前,側(cè)影靜雅,發(fā)邊斜插白梅,清冷如畫。
她正埋首案前,一頁頁翻閱著什么,還不時提筆寫了幾句批註,神情專注。
她聽見動靜,抬眼見他,忙起身一禮:「見過王爺。」
「在看什么,如此入神?」
她微露笑意,眸光澄澈:「是沉大人往歲所編之詩稿,妾近日奉太后之命,需擬一組應(yīng)景詩句,便借來一觀……」
湘陽王再度聞得「沉大人」叁字,神色微頓。
江若寧未察,續(xù)道時竟帶幾分欣然:「沉大人筆法精妙,詩境清雅,真乃一時俊彥。」
他眼底笑意霎時隱去,眸色沉了叁分。
「詩境清雅?」
她一愣,這才察覺氣氛微妙,抬眼望他。
他已邁步向前,語氣懶懶:「本王有一對聯(lián),不如若寧聽聽?」
他薄唇輕啟,一字一頓地唸出:
「月下疏影橫斜水清淺,風(fēng)來香袖輕拂夢初回。」
江若寧心頭微動,只覺極熟,卻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見過。語意清潤,氣格典雅,宛如舊夢再現(xiàn)。
她正沉思間,湘陽王已緩聲追問:「若寧以為,那下聯(lián)的詩境如何?」
他語氣平淡,轉(zhuǎn)瞬卻已立于她身后,將她困在自己與書案之間。
江若寧微怔,方欲轉(zhuǎn)身,卻覺腰間一緊,已被他一手按住,寸步難移。
他低首湊近,氣息輕拂她耳廓:
「本王倒覺得……那沉大人,措辭風(fēng)流。」
江若寧這才猛地想起——那對聯(lián),是她兒時與沉懷琛偶然對題之作。江沉二家世交,那年詩會,她曾戲筆寫得上聯(lián),沉懷琛即席應(yīng)和下句,兩人年紀(jì)尚小,未掛于心,怎會……
王爺怎會知曉?
「若寧在讀他的詩詞?」
他語氣輕慢,抬手拈起案上詩稿一角。
「……唸來聽聽。」
江若寧呼吸微滯,一股燙意直衝耳后:「王爺聽妾解釋——」
「唸。」
他聲音一沉,像扇骨驟然合攏,毫無馀地。
她身子微顫,單薄的身影被困,背脊緊貼著他寬厚的胸膛。他的氣息落在她頸側(cè)與耳后,教她心頭惶然,呼吸淺薄。
「王爺……」
「莫讓本王說第叁次。」他聲線微冷,語落之際,指尖已將她腰間緞帶一扯——
緞帶輕輕松脫,前襟隨之微敞,里衣領(lǐng)口低垂,酥胸半掩不掩。
她身形一僵,眼睫輕顫,聲音難掩羞意:
「……白蘋渡口月微寒,煙波一筆畫江南。石階留影人不見,夢里猶聞——」
頸側(cè)忽覺一股熾熱氣息,下一瞬,那氣息化作濕熱的親吻,落在她耳后肌膚上。
她驚喘一聲,本能欲避,卻被他從后牢牢扣住腰肢。
「繼續(xù)唸。」他語氣低啞,幾近呢喃,帶著命令般的蠱惑。
他的唇尚未離開她的白皙耳垂,指節(jié)卻已探入她的衣襟,沿著胸線緩緩描過。
她怔怔立著,雙唇微張,聲音顫抖:「……夢里猶聞舊箏彈。」
「……細(xì)、細(xì)雨翻書燈未滅,半窗花影……夢驚簾……」
濕熱碎吻自她耳廓而下,落至頸窩,她胸前的指尖一勾,里衣滑落,盈盈雪峰呼之欲出,乳尖于微涼的空氣中悄然立起。
江若寧羞愕至極,下意識欲擋,他卻先一步將她雙腕扭至身后,大掌一緊,動彈不得。整個身子因這動作向前一傾,胸前春光更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