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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說什么也無用了。他不會來,我也出不去。」宋楚楚幽幽道。
江若寧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忽而開口:
「我能引他過來。至于他見了你,是更怒還是心軟……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翌日清晨,天未亮透,江若寧便求見湘陽王。
他坐于書案前,燈火映著他眉眼,神色陰沉,指間捻著卷冊,一頁翻過卻久久未曾落目。
江若寧輕步入內,行至一旁福身。
湘陽王目光掃過她,語氣淡淡帶著疲憊:「本王近日未召人,江娘子怎么來了?」
江若寧微微抬眸,神色凝重:「宋娘子自被罰后,滴水未進,昨夜更是昏厥。妾擔心她熬不過今晨,特來求王爺走一趟。」
湘陽王冷笑一聲,語帶譏諷:「她裝病,也不是第一次了。」
江若寧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王爺,據送飯嬤嬤所言,她高燒不退已兩日。若真出了事,王爺連一面都不肯見……日后……恐怕永寧侯那邊難以交代。」
他眉間深鎖,指尖不自覺捻緊卷冊邊角。
終于,他起身,衣袍微動,寒氣席來。
他低聲吩咐:「備轎,去寒院。」
宋楚楚正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眼神迷離,倦意與無助交織。忽然,門被人推開,吱呀一聲,劃破了死水般的靜默。她猛地抬頭,視線在朦朧中定格——
一襲墨色衣袍逆著微亮的天光立于門扉,一道熟悉而高峻的身影漸漸清晰,輪廓沉穩、目光深冷——是他。
宋楚楚心跳猛然加速,胸口像被什么重物壓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湘陽王步入屋內,腳步沉靜無聲,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確實有些憔悴,卻并無虛弱至病重之態,眼中甚至還帶著隱隱的倔強。
他眉頭微蹙,冷聲道:「連江若寧也學會跟本王撒謊了。」
話音剛落,他衣袍一動,轉身欲走。
忽然,宋楚楚快步上前,從后面緊緊抱住他的腰,兩手環繞,帶著不肯放棄的哀求。
她的聲音幾不可聞:「王爺,不要留妾在這里……」
湘陽王腳步一頓,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和微微的顫抖,沉默了良久。
宋楚楚見他未掙開她,也未離開,隨即求道:「王爺……您已關了妾五日……妾是否還不能贖回一句錯話?」
聞言,他掙開她的手,轉身俯視著她,神色冷漠:「是錯話,還是真心話?」
她唇瓣輕顫,片刻才低聲道:「是氣話……當日妾氣上心頭,不知輕重……」
湘陽王盯著她的眼,聲音冷的似刀:「對旭王嫣然一笑的是你,你有何氣?」
宋楚楚眼眶微紅,輕道:「那一笑只是重遇故人的喜悅,別無其他。氣……」她垂首,不敢再直視他雙眼,「氣是氣……妾自入府,從未存過旁念,王爺卻質疑妾。」
她抬頭,眸中盡是委屈道:「妾縱使不識大體,卻知道自己屬于誰。」
湘陽王目光微動,像是被什么觸到心弦。
但他沒有說話,下一瞬轉身快步離去,身影決絕,背脊卻微微僵硬。
「砰」的一聲,門闔上了。
屋內重歸寂靜,寒風透縫而入,吹得燈火晃動,影影綽綽。
宋楚楚怔怔立在原地,眼淚一滴滴落下來。直至哭累了,便伏在冷硬的塌上睡著了。
翌日天還未亮,寒院門外便傳來細細腳步聲。
杏兒匆匆推門而入,滿臉驚喜:「娘子!奴婢來接您回怡然軒了!」
她身后兩名內侍已備好轎輿,還有乾凈的披風、暖手爐,屋外小廚正炊煙裊裊,一早便熬上了補湯。
宋楚楚微怔,眨了眨紅腫的雙眼,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杏兒小聲道:「是王爺吩咐的,說娘子身子虛了,寒院不宜久居,讓奴婢好好照料。」
她指尖微蜷,緊緊抓著披風一角,心中卻說不清此刻究竟是暖,還是更冷。
這位親王,她愈發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