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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約見沈熙覺之前,他已經打聽過整件事。被關東軍司令部扣拿的顧廷聿,隸屬于國民政府陸軍部77師,其實到也不是什么大罪,只是在奉天北大營負隅頑抗,是被他們自己人繳了槍,扣進關東軍司令部的,就算國民政府陸軍部向關東軍司令部要人,也要他們東北軍和陸軍把事兒捋順了之后再說。
沈熙覺請了東印度公司的萊特牽線,找到了他這里,安野秀一可不傻,就只朋友兩個字就想把人要回去,只怕份量不夠。
“沈先生,你們中國人很重情義,我很敬佩。不過,這畢竟是軍方的事,我實在很難幫得上忙。”
沈熙覺早已預料到會如此,無論南滿商會和關東軍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關系,就看這個安野秀一的腔調和態度,就確定沒有找錯人。
“安野先生。我們中國人講禮尚往來,我既然來向您求助,自然不會空手來。”說著,沈熙覺從公事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遞給了安野秀一。
安野秀一接過來,臉上閃過一絲狐疑,不動聲色的看了起來,卻只是一眼之下,他不由的眨大了雙眼,猛的抬眼向沈熙覺確認。
沈熙覺淺淺一笑,也道了聲,“喝茶。”
放下文件,安野秀一的手就沒有離開過那個文件袋,這份文件對安野秀一,對南滿商會都是千金難求的東西。
安野秀一不由的開始對沈熙覺刮目相看,雖然已經想到他不會空手而來,可是卻沒想到他居然拿出這個當籌碼,實在是不得不佩服他的精明和深藏不露。
沈熙覺交給安野秀一的是一份路權書。
南滿鐵路早前是俄國人的鐵路,后來被日本人占了,由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經營,一路延建直達朝鮮半島,年初南滿商會和美國中貿公司因為撫順沙松嶺的路權一事僵持不下,導至南滿鐵路延建遇阻至今。
安野秀一做夢也想不到,沈熙覺居然拿到了沙松嶺的路權書,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但就沖著自己花了大半年的時間,也沒能從美國人那里取得這張路權書來看,沈熙覺絕對不可小覷。
安野秀一雖然十分看重沙松嶺的路權,但他也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收了禮救人和送人情救人,那可是兩回事,更何況這個人情是給沈熙覺這樣的人。
“這份路權書對南滿商會來說,確實是一份厚禮。可是關東軍司令部,未必受用。”安野秀一說到這里,笑了笑,注視著沈熙覺再次問道:“我再向沈先生確認一下,那位顧參謀長和沈先生是何關系?”
沈熙覺心中已經有數了,安野秀一一再向他尋問和顧廷聿的關系,用意已經很明顯,他是要確定在這件事情上顧廷聿的份量是重過路權書的,他是既要拿到路權書,還要賣這個人情。
貪得無厭。沈熙覺心中暗嗔。
“實不相瞞,顧參謀長是我妹妹的未婚夫。”
本來只是一句應付的話,沒想到卻成了所有事情的禍端。
“原來如此。”安野秀一露出了狡猾笑容。“容我多問一句,不知道什么時成完婚?”
沈熙覺心中咯噔一下,雖然臉上還帶著微笑,可是腦中已經有些許不祥的預感,便借故緩口道:“因我父親去逝,舍妹有大孝在身,三年之內不便婚嫁。而今顧參謀長的母親又剛剛過逝,所以婚事恐怕要緩上一年半載才行。”
安野秀一絕對不是一個容易應付的人,沈熙覺可以確定,也不肯定這樣的理由能不能搪塞過去。
眼下形勢多變,顧廷聿在關東軍司令部的監牢里多關一天,就多一份危險,誰又能保證他能活著出來。許朋韜遠在天津,層層上報,至今也沒有回信。沈熙覺就算有再大的膽量,也不敢用他的命去賭,只要能把他救出來,他什么都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