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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讓沈熙覺無比沉重,那里可不是天津的警察局,想要把人弄出來,只怕不是花錢通通人情就能辦得到的。
在奉天,沈熙覺熟識的人只有顧廷聿和萊特,他一個商人想要跟關東軍搭上關系實在不容易,于是沈熙覺想到了商會,日本人也組了商會,就是南滿鐵路的出資人,南滿商會。
沈熙覺發了電報回天津,先報了平安,也向許朋韜說了顧廷聿的情況,接著便是讓沈熙平先匯一萬大洋到奉天的賬上,時局越亂,錢越有用。
萊特托了幾層關系,終于約到了南滿商會的經理。
顧廷聿已經被關起來十多天了,沈熙覺也不知他現在怎么樣了,不過只要人活著就好,想來他怎么也是個上校參謀長,關東軍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把他怎么樣,最多就是關著,視情況而定。
沈熙覺跟著萊特一起到了南滿商會,日式的庭園修剪的十分別致,會客室跟萊特的辦公室很像,全一色的楠木家具,到沒有像日本人常用的和式裝修。
來之前沈熙覺也稍稍了解一下這位安野經理,他畢業于東京帝國大學,在美國留學數年,年紀輕輕就已經被委任為南滿商會的經理。
時鐘滴答滴答的響著,桌上的紅茶已經涼了,沈熙覺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了,這些小花招他太懂了,所以他一點兒也不著急,反到顯得很從容。
又過一會兒,人聲漸漸清晰,沈熙覺淺淺一笑,尋著人聲望了過去,一個身著西服,帶著金絲眼鏡的人走進了會客室,比起身邊的日本人,他的個頭高了許多,身型挺拔,斯文英俊,眼中透著深深的狡猾和城府。
“沈先生。”他笑著走了過來,一口流利的中國話,聽不出半點蹩腳,“抱歉,來晚了。”
沈熙覺向他還以禮貌的笑容,比起對方的狡猾,沈熙覺的笑容表現出了更的誠意,雖然他并未抱有太多的誠意。
安野秀一落座,用眼神摒退了隨從,轉而打量起沈熙覺來。
民國二十年,奉天南滿商會。
沈熙覺怎么也不會想到,眼前的這個人會成為蔓延在他生命中的一場毒疫。
【六】
南滿商會的花廳里,安野秀一給沈熙覺倒了一杯熱茶。
沈熙覺開門見山的說明了來意,不為別的,就只是想讓安野幫忙,向關東軍司令部求一個人情。
“我不過是個商人,沈先生會不會太抬舉我了。”
“南滿鐵路上來來往往的,可都是軍列。”
安野秀一稍稍蹙眉,轉而卻又云淡風輕的笑了,重新細細打量起沈熙覺來。
在中國經商也有些年頭了,見過不少中國商人,唯利是圖的有,高風亮節的有,精明老練的也有,可眼前的沈熙覺卻哪一種都不是。他雙眼澄明,看似誠意十足的來求助,卻不輸半點陣勢,到好像早有準備。
“不知,那位被扣的顧參謀長,和沈先生是何關系?”
“朋友。”
安野秀一付之一笑,道了聲,“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