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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黃總您說?”另一端那個,似乎是個不容掛斷的對象。
“行,行,我馬上過去!”
黃波撂下電話就要走。
意外的插曲,讓謝臻沒時間再周旋下去,只好開門見山,“上周六,你跟趙叔什么時候見的?”
“下午,怎么?”
“下午幾點?一兩點?四點左右,還是更晚? ”
“估計……四五點鐘吧。”
“四點還是五點?”謝臻盯著他,追問道,“在什么地方?”
“這玩意兒我哪記得,”突如其來的一堆問題,叫黃波皺了眉,不耐煩道,“我這還有工作要忙,填志愿我也教了不少了,行了行了,你倆趕緊回家吧!”
黃波走得匆忙。
那陣腳步聲漸遠,樓梯間歸于安靜。
回想黃波剛剛那番話,跟從趙磊那里得到的信息基本一致,也算是互相佐證——
6月19號下午,趙峰離開茶樓之后,見了黃波。
可是最重要的那個問題,見面的時間跟地點,仍然是未知。
沉默悄然蔓延,其他樓層傳來的聲音讓謝臻意識到,周遇安靜了太久。
視線轉向她,才發覺周遇臉色發白,身側的手緊緊攥著,不斷擰緊發條的身體還剩最后那根弦撐著,隨地隨地似乎都會繃斷。
從寫字樓離開,他看見附近有家奶茶店,停住腳步,點了杯珍珠奶茶遞給她。
周遇只是捧著,依舊沒反應。
這一片位于市郊,少了鬧市區的人氣,奶茶店全憑寫字樓上班族撐起生意,這會兒是上班時間,客人寥寥,只是偶有進店的客人,響起“加糖加奶加珍珠” 的交談聲,為店里添上幾分生氣。
靠墻卡座里,周遇默不作聲,臉上倒是逐漸恢復血色,緊繃的身體也松了下來。
這一天還沒結束,卻已經超乎想象的漫長。
早上那個噩夢,她仿佛身臨其境,見證了謝云臨死前父親都做過什么 ,還沒徹底消化,又撞見肖萌萌被猥褻者盯上。
最后,是突然見到黃波。
一樁樁一件件,都來得出乎意料,沒給人喘息的機會。
塑料杯在周遇手中被無聲擠壓著,反反復復,好似在代替她呼吸,半晌,終于停下來。
“昨天晚上,我在醫院里沖我爸發了脾氣。”
稍作停頓,她繼續說下去,“上一次循環,他因為幫工友摔傷胳膊,這次,我已經反復提醒他了,他明明說了會小心,結果你知道嗎?他不但沒躲過去,還傷得更重了,骨折躺在床上不能動,全靠我媽伺候。”
“他這次摔傷,還是因為劉偉,結果昨晚他居然跟我說,劉偉平時不這樣,就是遇到難處了……”
可是循環里的劉偉,分明總是連累他受傷。
還不止……
“還有五年前,‘討薪打人’那件事,就是劉偉攛掇,害的他,”周遇驀地停住,胸口像是堵著塊石頭,吞不下去更吐不出來,硬生生梗在那里,“他為什么老覺得別人不容易?為什么不想想我跟我媽,不想想他自己?我們一家就活得很容易嗎?!”
攢了十年的怨,在那一瞬間爆開。
昨晚,她抑制不住地沖父親發了火,可是之后,絲毫不覺得暢快,心里那塊石頭,甚至更大、更重了。
后來,她又做了那樣一個夢。
噩夢告訴她,十年前父親自殺的真相,似乎另有隱情。
再然后,她親眼見到撰寫父親討薪打人報道的始作俑者——黃波。
他用手里那支筆從別人身上碾壓而過,心安理得將他們拋諸腦后,然后繼續自己的大好人生。
“剛才面對黃波的時候,我……”
當周遇發覺,黃波早就忘了曾經寫過的報道,那一刻,她忽然開始厭惡自己。
明明父親也是受害者,為什么,她的火氣只能沖著父親,換做直面黃波時,卻什么都做不了?
“已經十年了,可是……我好像一點長進都沒有!”
塑料杯在周遇手中癟下去,奶茶瞬間從吸管溢出,撒了一桌子。
謝臻靜靜擦拭干凈,才抬起頭看她,“待會兒,去醫院看看你爸吧,昨天父親節的禮物,你是不是還沒給他?”
被戳穿了心思,周遇垂眸,試圖避開他的視線。
半晌過后,她才出了聲,這次轉了話題,“你呢,昨天跟你爸聊得怎么樣?”
循環里,謝志強身上一直有著諸多疑問。
尤其從第二次循環開始,他總會在6月19號下午提前回家,回來之前,他跟趙峰有個茶樓之約,意味著謝志強身上或許藏著些線索,只是先前沒有留意。
比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