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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悄然流逝。
等到周遇抬頭去看,掛鐘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5:39分。
謝云又活過了她原本的死亡時間。
可是,沒意義了。
平安度過6月19號,只是一個開始,謝云可能會死在接下來任何一個時間點。
只有抓到兇手,才能讓這一切徹底結束。
周遇轉向另一側,望著那個安靜到像是失了魂的謝臻,替他捅破那層窗戶紙,“如果你真的決定放棄,就不會去搶你爸的包,更不會在意他每次從家里帶走的到底是什么。”
謝臻只是滾著那個滿載負疚、憤怒、無力感的石頭上山,卻一次次摔落,始終無法到達山頂。
于是,他開始質疑自己,開始變得茫然無措。
但現在還不能停。
兩個人不能停在原地,也沒有退路,方向就只剩下一個——往前走,不管會遇到什么。
“謝臻,你想想,就算我們繼續計劃、繼續失敗,就算循環再來五次、十次,那又怎么樣呢?”
已經沒什么可以失去了,還怕什么呢。
更何況,“上一次,謝云多活了九天,這次,也可能更久,或許某一次循環里,她就能永遠活下去。”
“還記得第三次循環,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也是在你家里,是你告訴我,我們必須改變這個結果,因為只有我跟你能改變,那現在呢?”
“你真的要放棄嗎,以后什么都不做,就這么眼睜睜看著謝云一次次死在今天?”
第33章 第五次輪回
落地扇對著雙人床,久未清理的扇葉沾了灰,送出夾著雜音的風聲,鬧醒了本就睡不踏實的謝志強。
簡單洗漱過后,他換了件黑色短袖t恤衫,下身一條西褲。
常年應酬使得啤酒肚逐漸凸顯,皮帶卡住的位置,也隨之下移。
準備妥當,謝志強正打算出門,卻見客廳里多出一個身影。
昨天下午父子爭執那一幕再度浮現,他望著謝臻的背影,猶豫了一瞬,沒吭聲,徑直往外走。
“你昨天回來拿房本,真的是要賣房?”
“賣了房,以后謝云住哪兒?”
“你生意已經不景氣到這種地步了?實在周轉困難,為什么不跟趙叔借錢?你昨天下午不是跟他剛見過。”
謝臻依舊沒個好臉,問題接二連三襲向他。
原本不打算搭茬,可是聽到最后那句,謝志強實在憋不住了,心里那股火頓時燒起來,“跟他借錢?他還欠你老子錢呢!”
“你以為我愿意欠手底下那幫人錢啊?他媽的趙峰不給結錢,老子上哪兒變出錢來?!”
時間撥回2008年,金融危機對房地產包括上下游的行業都造成了巨大沖擊,別說新工程,好些在建的都停了。
那時候,謝志強每天一睜眼,就想到家里有三張嘴等著吃飯,不止這些,還得算上女兒學畫的開銷,兒子沒多久也要考大學了,處處都要用錢。
他不比趙峰家底厚、人脈廣,實在尋不到活兒了,只能拉下臉去求趙峰。
當時趙峰手里那裝修公司也不景氣,但他另有門路,拿了些工程分包,只是不知道已經倒了幾手,沒什么油水,不過總歸能有口飯吃。
他在趙峰那兒承包的第一個活兒,雖然有波折,總體還算順利。
問題出在了第二次——眼下這個工程。
謝志強其實沒打算跟趙峰再干第二回,偏偏這個活兒油水多,不論是明面還是底下的,加上當時趙峰一通亂侃,謝志強腦子一熱,不但接了活兒,連合同都沒簽,就這么帶著人開干了。
帶著僥幸心理,以為不會出岔子,現實卻給了他一記耳光。
原本說好了,工程款其中一部分按每月施工進度發,可是眼瞅著,已經兩個月沒發出錢來了。
照這架勢,后頭的錢怕是也懸了。
電話打了不知道多少次,對面總是打哈哈,應酬的時候偶爾倒能碰上,但總不好在人多的地方當眾讓趙峰下不來臺。
于是,6月19號下午,謝志強干脆把人約到茶樓,打算當面聊聊。
茶樓位于商鋪二層,白底紅字的招牌,寫著“高山流水”四個字,其實故作文雅,連個包間都沒有。
卡座的皮沙發也劣質,靠背甚至被劃出了口子,露出里面早已泛黃的海綿,看得人倒胃口。
不是沒錢請高檔茶樓,可恰恰是這么個破地方,更能體現出要錢的緊迫性。
下午3點,本該是茶樓生意正旺的時候,不過這家門可羅雀。
好處也有,起碼夠清凈。
店里的紫砂壺是最便宜的那種,水順著壺嘴由圓墩墩的肚子里流出來,謝志強親手給趙峰斟了杯茶,表明來意。
謝志強這人平常拉不下臉,一旦下定決心舍棄臉面,說起來倒也痛快。
卡座對面,趙峰背頭梳得一絲不茍,藍色短袖襯衫挺括,下擺掖進西褲里,雖也有中年發福的跡象,卻不似謝志強那樣不修邊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