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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閃過的剎那，周遇徑直走到白板前，抬手在空白處寫下：

x、x1:

回家時間：五點半左右，謝云遇害之后。

x2、x3、x4：

回家時間：四點左右，提前了大約一個半小時，且回家立刻翻箱倒柜，尋找不明物（？）

周遇在這句末尾打了個問號，因為謎底尚未揭曉。

“我們從來沒有主動干預過你爸的行為，可是從x2開始，他每一次回家的時間都提前了。”

按理說，謝志強的行為不該發(fā)生任何變化。

他的變化，又曾在第二次循環(huán)里，引得兇手殺死謝云的方式和時間變了，或許冥冥之中，這兩者存在某種更深的聯(lián)系。

先前幾次循環(huán)里，謝志強從來不在兩人的重點關注范圍內(nèi)，現(xiàn)在看來，該換個思路了。

或許，看似不重要的他，恰恰承載著某個關鍵信息。

“還有，你爸的改變應該跟我無關，”畢竟彼此幾乎沒有關聯(lián)，“也就是說，你爸的改變應該是因你而起。”

“還記得嗎，你從第二次循環(huán)開始提前回家了，同樣是那次開始，你爸的行動也變了。”

只是她想不通，謝臻分明遠在開發(fā)區(qū)的公司打工，就算為了謝云的安危提前回家，又怎么能影響到謝志強呢？

這個答案，只有謝臻能找出來。

可惜她唱了半晌的獨角戲，直到口干舌燥，始終無人回應。

周遇這才察覺出來，書房里過于安靜了。

她扭頭，去看謝臻——

他站在那兒，一言不發(fā)，平日里凌厲的五官被抽走了生氣，只剩軀殼還留在書房一角，好似輕輕一戳，他整個人就會癱下去。

他曾經(jīng)在不安中，試著開始相信，一切會迎來新的開始，結果最后等來的，是6月28號那天上午，謝云從樓頂摔下來的身影。

除了眼睜睜看著，他什么都做不了。

無力感與負疚感抓住他兩只胳膊，快要將他生生撕開。

這點上，周遇到底跟他不同，即便經(jīng)歷了父親的死亡，也并非一次又一次親眼目睹。

對此刻的謝臻，她無法真正感同身受，可這正是她還能維持理智的原因。

“所以……你想放棄嗎？”

謝臻依舊沉默以對。

凝滯氣氛下，時間似乎都變慢了，不知過了多久，周遇以為謝臻不會開口時，他總算出聲了，“不然呢，像現(xiàn)在這樣，繼續(xù)計劃，然后繼續(xù)失敗？”

“同樣的結果，還會發(fā)生多少次？五次、十次？還是無數(shù)次？”

最重要的是，“真的能找到兇手嗎？”

甚至如果，這不是循環(huán)，只是個噩夢呢？

一個將他困在其中，循環(huán)往復經(jīng)歷謝云死亡，懲罰他什么都做不了的噩夢呢？

第32章 第五次輪回

午飯依舊是謝云做的，這一次，飯桌上氣氛異常沉悶。

無人再關心樓下尋找高空拋物的三個男人，又或是對門宋愛霞家里因為修理閉路電視爆發(fā)的爭吵。

快到2點鐘，同事趙小光的電話再度打來，催促道：“小謝啊，這都快兩點了——”

謝臻無心周旋，告知對方自己已經(jīng)決定辭職，沒等那頭的聲音再響起，直接掐了電話。

4:04分，謝志強照舊回到家。

一進屋，他便悶頭往主臥去，很快，一陣翻箱倒柜的動靜傳出來。

老舊的床頭柜抽屜滑軌常年遭受磨損，用力拉動時發(fā)出刺耳的刮擦聲，不斷刮著謝臻的神經(jīng)。

一下，又一下，令人越來越難以忍耐。

過了會兒，謝志強從主臥出來，腋下夾著的黑色皮包鼓鼓囊囊，顯然已經(jīng)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他正要出門，卻看見謝臻堵在面前。

這次，連問都沒問，謝臻直接伸手去搶他懷里的包。

謝志強愣了一瞬，等反應過來，立刻抬手試圖奪回。

“松手！”

“媽的，反了教了你還！”

父子倆的肢體沖突眼看著要升級，謝臻拽住拉鏈頭用力一扯，手提包口翻轉朝下，一聲輕響過后——

鮮紅的本子砸落在地，封皮上用金色的字體寫著“中華人民共和國房屋所有權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