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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青見狀,大聲質問道:“傅言!你是魔鬼嗎?為什么一定要這么對待明珞?上一輩子的恩怨同她有什么關系!她是無辜的!放開我,你們快放開我!”
“無辜的?你現在還敢跟我提這個!”傅言眼神像刀子一樣剜了過去,毫不留情道:“她是無辜的,難道我就是罪有應得?你一口一聲說我是魔鬼,可你摸著良心說,我何嘗報復過國公府一絲一毫?”
“你若真的沒有報復,明連如何會被打入大理寺?”
“那是他罪有應得!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傅青竟一時間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可今日若是任由明珞被送回國公府,這門親事就真的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了。
“堂兄!不是這樣子的!縱是你心里有恨,你報復明連一個還不夠嗎?為何還不肯放過明珞?你心里有氣,你沖著我來,你放了她!”
傅言緩緩搖頭,輕笑一聲:“我何時不肯放過安平縣主了?圣上賜婚,誰敢不從?今日,我若是任由你帶著安平縣主遠走高飛,傅家豈不是要犯了抗旨不遵的大罪?青兒,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我呸!”傅青越是掙扎,繩子勒得越緊,手腕很快就勒出了一道青痕,“你這是在公報私仇!”
“你這句話就說錯了。”傅言駕馬湊近馬車,用馬鞭的一端挑起傅青的臉,似笑非笑道:“我只是在見死不救……來人啊!將安平縣主送回國公府!”
“是,大人!”
“我不走,我不走!你們放開我,放開我!”明珞拼命掙扎著,可奈何身嬌體弱,到底比不得下人們孔武有力。她被人強行塞進另外一輛馬車,兩手扒在窗口,放聲大哭:“傅青救我!我不要嫁給八王爺,我不要!傅青!傅青!”
傅青急得大喊大叫,可奈何被人捆了個結結實實,任憑他在馬車里如何撒潑打滾,傅言就是不肯應他一句。
又過了許久,馬車才停了下來。車簾被人一把掀開,傅青抬首,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傅言一把攥著領子扯了下來。
傅言手勁極大,扯著他的衣領,二話不說往府里頭拖。傅青險些被拽得趴在地上,腳下踉踉蹌蹌的。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快放開我,放開我!我沒有你這個堂兄,我沒有!”
聞言,傅言突然駐足,偏過臉來,使勁將傅青扯了過來,居高臨下的審視著他,冷冷道:“你以為我想管你么?你若是自己不想活,就不要牽連整個傅家!抗旨不遵足以株連九族,你有幾顆腦袋夠砍的?還是說,你覺得自己長本事了,可以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今日你該慶幸是我去攔你,而不是御林軍!”
傅青心里一陣后怕,明知道傅言說的話句句屬實,今日之事,的確是欠考慮了。若是他當真被御林軍抓去,恐怕現在已經被按在午門外斬首了。哪里還能有命站在這里跟堂兄頂嘴。
“可是……可是明珞她……她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喜歡她。我要娶她!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你一向喜歡眠花臥柳、浪跡秦樓楚館,這會兒倒是有臉說你喜歡她了。我告訴你,傅家只要有我在一日,你跟安平縣主就絕無可能!你姓傅,不姓明!”
傅青不服氣,大聲爭辯著:“那我不姓傅了,還不成嗎?我不姓傅了,我不當傅家的公子了!”
“你在說什么!”一道嚴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傅溫大步朝這邊走來,身后還跟著幾個隨從的官員。想來是要一起議事的,不料竟然聽到傅青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語來。
當場氣得狠狠給了傅青一記耳光,怒道:“住口!誰教你說這種話的!簡直大逆不道!”
傅青沒站穩,整個人被扇趴在了地上。他發冠被打落在地,伏在地上,肩膀不住的顫抖著。許久才轉過臉來,半邊臉腫出五道指印,唇角還滲了血跡,咬牙切齒道:“我說錯什么了嗎?從小到大,您管過我的死活嗎?您哪次看到我,有過好臉色?數落我處處不如堂兄,覺得我頑劣不堪!從小到大,什么好東西都是堂兄的,我只要做的有半點不合您的心意,你就大聲斥責我!”
他喘了口氣,因牙齒咬得過于用力,臉皮都僵硬著,可仍是梗著脖子不肯服軟,“我從小就被丟到國公府養著!明連待我比親弟弟還要好!你們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我,現如今還要反過來怪我不學無術!我真的是傅家的孩子嗎?我真的不是撿回來的嗎?你說話啊,你說啊!”
“你!”傅溫怒極,高高地揚起了手,可還沒打下就被傅言從后面一把攥住了。
“叔父,幾位大人都等著呢,想必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議,這里就交給我罷。”傅言從旁道。
傅溫這才將手收了回來,冷眼看了傅青一眼,這才帶著人步履匆匆的往書房去。
“虛情假意,誰要你幫我了!”傅青梗著脖子道。
傅言俯身伸手一撈,又將傅青拽了起來,往他臉上瞟了一眼,這才淡淡道:“沒人想幫你,只是怕你丟了傅家的臉面。”
說著,他抬手招來下人,將傅青往下人懷里一推,吩咐道:“將你們二爺關在院子里,任何人都不許去看他,更不許放他出來!”
“放開我!放開我!憑什么要關我,憑什么!傅言,你不能傷害明珞!傅言!”
傅青的叫聲漸漸遠了,傅言伸手捏了捏眉心,略感疲憊。須臾,抬腿大步出了府門。
“去大理寺。”
大理寺。
傅言同大理寺少卿顧大人有幾分交情,稍微說明來意,便立馬放行了。
差役在前面引路,一路客客氣氣的同傅言說著話。見傅言一副淡漠的模樣,也不敢多加造次。將地牢的大門打開后,一路左拐右拐走到一間密室,自墻面上取下一串銅鑰匙。
傅言眉頭微蹙,見墻面上掛著許多串鑰匙,有意無意的問了一句,“大理寺素來守衛森嚴,想來只要被關進了這里,插翅也難逃了罷?”
差役本來就想同傅言套近乎,一聽此話,趕忙道:“那可不,這每間牢房都是用鐵欄桿圍著的,還上了鎖。若是沒有鑰匙啊,任憑犯人有三頭六臂,也打不開這個牢門!不光如此呢!有的重犯都被上了好幾重鎖,為了防止犯人逃脫,鑰匙都由守門的差役隨身配戴著!”
“哦?竟有此事?”傅言不動聲色的套話道:“你們在此處當差,著實是辛苦了。想必隨身配戴鑰匙的,也該是職位高些的衙差罷。”
這差役一聽,興致勃勃道:“大人好聰慧!小人可是這里的頭兒,正是看守重犯的!”
他見傅言面露狐疑,生怕他不信,趕忙將脖頸處戴著的銅鑰匙亮了出來,“大人您看這個,小人雖然身份低賤,可從不說假話!”
傅言不可置否,目光在鑰匙上流連片刻,這才隨著差役往前走了幾步。他落后差役幾步,不動聲色的從袖中掏出一包藥粉,往差役的脖頸處一揚。
差役絲毫沒察覺出來什么,繼續往前走。哪知才走幾步,脖頸處突然癢了起來。他下意識的用手撓了兩下,哪知越撓越癢,越癢還越撓。脖頸處的皮膚不一會兒就被撓得鮮血直流,皮肉外翻。
傅言從旁淡淡道:“這是怎么了?”
“哎呦,小人也不知道啊!哎呦,癢死我了!”差役嫌鑰匙礙事,索性從脖子上拿下來,又使勁撓了幾下。
“我先幫你拿著吧。”
差役一聽,果真把鑰匙遞了出去,兩手齊上,往脖頸處撓去。
傅言捏著鑰匙,不動聲色的在面團上按下一個形狀。差役脖子癢得快,去得也快。將鑰匙又重新接了回來,一路上按著脖頸徑直往關押明連的牢房走去。
離得老遠就看見一道白影,盤腿坐在草席上。不遠處的桌上還擺著半碗湯藥,想必是沒喝完的。
明連見傅言過來了,面上也沒見多意外,只攥緊拳頭抵住唇角咳嗽了幾聲。他身子一直如此,傅言也見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