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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堂哥呢?他還好嗎?”
傅言溫聲道:“你放心吧,他沒事。我已經讓人將他接出來了,有大夫照料著,不會有事的。”
趙汐朝點頭,又問道:“那我娘呢?我受傷的事,千萬不要告訴她。”
傅言:“你怎么這么愛操心呢?有我在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來,喝藥了。”
她很聽話的張嘴,將藥湯盡數喝完。傅言如今是很體貼的,立馬捏了蜜餞往她嘴里塞。趙汐朝咬著蜜餞,小聲道:“我聽說少年吐血,命不久長。我吐血了,以后大概活不長了。”
傅言一聽,眉頭蹙起。伸出一指抵住趙汐朝的唇瓣,低聲道:“不要胡說!你不會有事的,欺負過你的人,我決計不會放過!爹的事,我已經聽說了,也派人去各處碼頭漁村尋找了,若是他還活著,我必定將他平安給你帶回來。”
頓了頓,他道:“朝朝,對不起,是我來晚了。從今以后,你就跟在我身邊吧,有我在,再也不會有人敢欺負你了。”
他話音未落,門口突然傳來傅青的大吼聲:“堂兄!堂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讓我見見阿朝吧!我要看看她怎么樣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藏你信了,我什么都聽你的!堂兄!你原諒我吧!堂兄!”
聞言,傅言額間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拍了拍趙汐朝的肩膀,示意她別出聲,這才對著門外冷聲道:“你給我滾!傅青,我跟你說,這事還沒有完。等我處理好咸州的事,我再好好跟你算!你別來拱我的火,再亂喊亂叫,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人把你綁了丟到柴房里?”
須臾,門外傳來傅青更大的哭嚎聲:“堂兄!我都知道錯了!你為什么不原諒我?阿朝肯定恨死我了,以后再也不會理我了!你們都別攔著我,讓我去死,讓我去撞柱子!讓我去死吧,我沒臉見人了!”
趙汐朝扯了扯傅言的衣袖,小聲道:“哥,你讓人看著他點,他可是你二叔家的獨子。”
傅言絲毫不為所動,道:“他這樣說,肯定就是不想死!來人啊,把他給我綁起來,關到房間里,不許放他出來!”
“堂兄!”
“再去找根棍子,他再敢嚎一聲,抽他一棍子,什么時候打吐血了,再來告訴我!”
屋外登時沒了聲音,傅言垂眸望著趙汐朝,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無奈道:“看吧,我就說青兒怕死,你還不信。以后知道要聽誰的話了么?嗯?”
☆、65.峰回路轉啊~
傅言這人說話, 向來是言出必踐。他帶來的人,也通通把他的話當成圣旨一般遵從。說要綁傅青,立馬就找來了麻繩綁了個結結實實, 半點都不摻水。傅青被綁了好一陣,才想起來自己怎么著也是傅家響當當的二爺,怎么如今淪落到如此地步, 竟然半點威嚴都沒有。
所幸, 他還是知道自己做了蠢事, 半點不占理,也就沒敢再繼續折騰。對于自家堂兄的話,他是半點都不懷疑, 生怕自己真被丟到了柴房里關著。
可傅青到底是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從小到大哪里吃過這般苦頭,才在屋里躺了一會兒,就開始忍不住了。起先, 他只覺得胳膊有點疼,后來開始麻, 再后來全身都開始叫囂起來,被繩子勒過的地方,像是被千萬根扎過似的。
大約是下面的人到底顧及傅青的身份,生怕回到京城遭到磋磨, 綁了人就趕緊跑了。特意留下一個憨傻的, 膽子大的家丁在外頭守著。
傅言吩咐下來, 不許送水送飯, 就這樣綁起來關上一晚。期間傅青若是敢鬼嚎一聲,就拎棍子進去打一棍。這家丁不知道打哪兒尋了根棍子,足有小兒手臂這么粗。哪知這家丁耳朵十分靈敏,傅青剛在里頭小聲的“哎呦”一聲,他立馬拎著棍進去了,照著肉多的地方就是一悶棍。
傅青當時叫得比殺豬的還要慘烈,果不其然,又緊挨了一棍。他足足挨了五下,才趕忙大聲咆哮:“瞎了你的狗眼啦!你不知道我是誰嗎?你居然敢打我?你反了天啦!”
回答他的又是一棍,那家丁撓了撓頭,憨笑道:“大爺吩咐了的。”
“我堂兄只是嘴上說說的,怎么可能讓你真的打我!你腦子不轉圈啦,你瘋了不成!哎呦,哎呦!別打了,別打了!哎呦!堂兄。快來救我啊,堂兄!堂兄!堂兄啊!救命啊……”
傅青被綁得結結實實,左右也跑不掉,像條大毛毛蟲似的,在床上滾過來滾過去,可只要他叫一嗓子,身后必定要挨一棍子。他學聰明了,趕忙將被角叼嘴里,淚眼婆娑的直搖頭。
那家丁喘了口粗氣,額頭都見了一層薄汗,居然是打累著了。傅青氣得恨不得一腳踹這人臉上,這到底是從哪找來的大傻子,下手連個輕重都沒有!
他又自艾自憐的掉了幾滴貓淚,心想自己這回總算是栽大坑里了。從前他惹了亂子,都是往明國公府跑來著,明連身體不好,每每往他身后一躲,天王老子都不敢拿自己怎么樣了。
傅青剛要松口氣,吐了被角不由自主就小聲“嘶”了一聲,哪知那家丁人都要踏出門檻了,一聽立馬轉過身來,拎著棍氣勢洶洶的折回身來。傅青眼睛一睜,登時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往床角蠕動,被人拽了兩腿硬拖到床邊,身后立馬像炸了鍋似的。他使勁昂著脖子,剛要鬼嚎一聲,立馬想起什么似的,趕忙咬著被角,嗚嗚嗚的開始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總算是朦朦亮了,家丁推門進來,自顧自的替傅青松了綁。傅青渾身就跟散了架似的,動動手指頭都疼,他縮在床角,有氣無力道:“快……快去找我堂兄來,快去找他,快啊……”
家丁撓了撓頭,這才轉身出去找了。不消片刻,外頭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被子微微往下一陷,一道白影兒就落在床邊上。
傅青耷拉著眼皮,勉強露出一絲縫兒,哀哀道:“啊,我這是見著鬼了?我肯定是被人打死了……”
聞言,傅言眉心一蹙,待瞧清傅青的慘狀之后,就連最后一絲火氣也消了。可他又不愿意輕易原諒,遂繃著一張俊臉,出聲喚來下人去請大夫過來。
傅青素來做事荒唐慣了的,在家也是個小霸王,什么時候也沒受過這罪。他迷迷糊糊中,又想起趙汐朝活生生的被人打吐血了,這才深有體會一般,更是心懷愧疚。他原是心疼明珞驟然失去父親,又不得自家堂兄喜歡,心煩意亂之際,正好在府門口遇見了山竹,說是咸州八百里加急,寄了書信過來。
他就跟被鬼上身似的,鬼使神差的騙山竹說,自己拿去給傅言。事后往自己懷里一揣,就藏起來了。
如今,他這壞事也干了,人也差點被他給害了。在明珞那里沒討到好,反而被自家堂兄給記恨上了,就連阿朝今后也不肯理他了。傅青這眼淚簌簌往下落,他如今也不算小了,像他這么大年紀的公子,哪個不是把流眼淚當成恥辱。可他今個兒偏偏就在傅言跟前流了,怎么都止不住。
傅言輕輕嗤笑一聲,垂眸問他:“你哭什么?要哭也輪不到你在我面前哭。”
傅青哼哼幾聲,低聲啜泣道:“這綁也綁了,打也打了,你還要我怎么樣?是不是只有我立刻就去死,你才肯原諒我?”
傅言手指在床沿上,輕輕敲了敲,淡淡道:“你到是覺得委屈了?你若好生在屋里躺著,誰能去打你?”
聞言,傅青往床上揣了兩拳頭,委屈道:“我哪里不老實了!我就小聲哼哼幾聲,那大傻子就進來打我!他一打我,我肯定就要出聲!我一出聲,他還來打我!我長這么大,我爹都沒打過我!我……我……我怎么不委屈啊,我委屈死了!”
傅言單手捏著傅青的下巴,將他臉扳正,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瞧,似乎要將他臉上燒出兩個大窟窿。卻聽極冷的聲音,居高臨下的傳來:
“我跟你說,這都是你自找的。以后你還可以再試一試,你大可以回京之后去祖母那里告狀。看看是你厲害,還是我厲害。”
傅青撇了撇嘴,道:“不公平,明明我也是家里的孩子。為什么所有人都喜歡你,不喜歡我。從小我就是家里的惹事精,出了事兒都是躲到明國公府,我同明連和明珞感情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么?”
傅言嘆氣,恰好大夫過來了,就讓開了位置,立在一旁守著。那守門的家丁誠然是個憨傻的,下手連個輕重都沒有。傅青這回也算是得了教訓,今后大約是不敢再犯的了。
敷過藥,傅青耷拉著眼皮,精神也不太好,見傅言起身要走,趕忙從后面扯住他的衣袖,著急道:“堂兄,堂兄!”
傅言轉過身來,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爪子癢?”
“不是啊!”傅青道:“我真的真的知道錯了,你替我向阿朝說聲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當時只是想晚幾天再把書信給你,我沒想到居然會出這么大的事。我……”
傅言抬手將他的話打斷,緩聲道:“青兒,你也不小了,以后做事別總按著性子來。我跟明珞之間的事,你以后別再插手了,我的事兒,你不必操心。趙家對我有恩,我必是要報答。如今出了這種事情,我也不妨跟你說清楚。我此次來咸州,就是要把汐朝接走。與其看她在咸州受人欺凌,不如跟在我身邊,日后縱是危機四伏,我也有辦法護她周全。至于你……”
他垂眸望向傅青,一字一頓道:“青兒,我別無所懼,唯有汐朝是我命門。你若想算計人,你盡管來算計我。把你的爪子,離汐朝遠一點。”
傅青忍不住哭訴道:“我怎么會想算計你呢,堂兄?我沒想算計人的,現在不會,以后更不會。我就是個大糊涂蛋,以后我要是再害人,你就把我爪子給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