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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再打,再跌……
如此往復幾遍,胸口痛得直如撕裂一般,額頭上冷汗淋漓而下。
紀凌心火不熄,卻也清醒了一些,看這光景,自己跟黎子忌拼無異以卵擊石,倒不如存些體力,再作計較。
黎子忌捏著酒盞走過來,一腳將他踢了個滾,蹲下身子,細長的鳳目閃著寒光。
“世人好逞蠻力,若再得財勢相助,更加惡虎添翼。只是出了那天子城,到這這化外之地,王爺,你那力、財、勢便是糞土一般。從今往后,給我好好記著,這可不是你的京城!”
紀凌伏在地上,一雙眸子狠狠朝他掃去。
黎子忌微微一笑。
“王爺莫非想著重返京城?我勸你一句:西出陽關無故人,來來來,清酒一杯,以記離鄉之苦。”說著,手中杯盞一歪,杯中殘酒盡數澆在紀凌臉上。
紀凌牙齒兀自咯咯直響,伴著不遠處那三人交杯換盞的笑語,更覺齒冷。
他心口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忿、恨、怨、嫉一股腦的涌上心頭,一時間倒也麻痹了,反覺不出滋味。
也不知趴了多久,他耳邊響起一陣腳步聲,下巴被只靴子勾起,一抬頭,對上黎子忌那雙冷眼。
“睡夠了吧?還有路要趕,王爺再不起身,可別怪在下無禮。”
紀凌狠狠推開他的靴子,咬著牙掙扎著坐起身來。
黎子忌嘿嘿一笑:“好,有點骨氣。別讓我罵你磨蹭。”說著回過身去,扶了謝清漩走到廳堂東首的壁前,右手一劃,煙霧起處,晴光灑落,鳥語入耳,竟生生從這樹心向外開出一條通途。
小汐輕移蓮步,隨后跟上,走過紀凌身邊,丟下一個果子。
紀凌無見果子楞了一楞,隨即明白過來,恨得推開,這丫頭竟把自己當成了受人布施的乞丐了。
小汐足尖一挑,將果子踢回他懷中,低低加了句:“別不知好歹,要不是我哥哥吩咐我,誰來理你!”說著輕拽裙擺,踏出樹洞。
紀凌踉蹌起身,走到洞口,黎子忌正將謝清漩扶上錦車,背對著這邊。
紀凌借著天光看了看手中的果子,那果子非梨非桃,光潤可愛,芬芳撲鼻,顯非凡品。
想到小汐的話,紀凌心頭酸了一下,這滋味生平未歷,一時竟也有點恍惚。
“姓紀的!還真要我請你不成?”黎子忌從錦車中探出頭來,厲聲呵斥。
紀凌一咬牙,將果子拋到地上,出了樹洞。
暮色冥冥,馬車穿過暗林,駛上了一段山路,起先還算平坦,越是往上山勢越是陡峭,路也益發的崎嶇了。
馬車顛得厲害,紀凌空著肚子,又憋足了氣,再加上這一晃悠,胃里針扎一樣的刺痛,身子發僵。
他長到二十歲,總算跟“餓”這個東西打上了照面。
照說人餓著,精神應該不濟,紀凌卻覺得自個兒變得警醒了,旁邊那駕錦車里飄出的笑語聽著格外真切。
他傾著脖子,想去抓那話里的意思,聲音在他耳鼓里轉了幾個彎卻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