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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管小姐立刻像被燙了一樣的躲開,臉上的神情更加為難了。
楊思文沒有辦法,還是撥通了松似月的電話。
松似月下來得很快,應該準備睡了,剛洗過的頭發帶著點潮意,居家服外面隨意罩著一件大衣。
奶白色的帽子和圍脖把她整個人裹成一個小粽子。
她伸手去接楊思文手中的購物袋,請楊思文上樓。
楊思文朝物管小姐得意地勾了勾唇角,跟在松似月伸手屁顛屁顛進了電梯。
左不言生怕顧之舟剛壓下去的火氣又躥上來,慌忙勸道:“老板,夫人心智堅定,不會輕易給這些糖衣炮彈折服的?!?
沒想到顧之舟的臉色卻比剛才好了很多:“這個楊思文,讀書不多,沒什么心眼,當年全靠一張臉蛋把譚坊收入囊中,這樣的人心胸自然寬闊不到哪里去,你說這樣一個人幫別人養孫子的事情她能樂意?”
左不言目光頓時一凝:“老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楊思文未必知道似月懷了孩子,她樂顛顛跑過來看望,可能只是單純看望,你沒見司機搬的袋子上寫著燕窩和藏紅花嗎?”
“老板,真乃火眼金睛吶!”左不言狠狠給顧之舟豎了一個大拇指,“那您說少奶奶會留譚夫人過夜嗎?”
顧之舟搖頭:“似月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這么多年你見過她跟除了我的別人過夜了?”
“那倒是沒有?!弊蟛谎渣c頭。
顧之舟果然沒說錯,司機和助理送完東西下樓后不一會兒,楊思文也下來了。
松似月還是穿著之前的那身衣服,周到又禮貌地把楊思文送上車。
目送汽車離開她才轉身。
本來已經邁出腳步好一會兒了,她突然轉身。
顧之舟來不及收回目光,兩人隔著噴泉和花壇,四目相對,恍若隔世。
松似月愣愣站在原地,噴泉反射的光折射在她身上,把她的氣質渲染得越發冷清。
顧之舟手上還夾著香煙,明知道距離太遠,她根本吸不到二手煙,他的手還是狠狠抖了抖。
周圍沒有扔煙頭的地方,顧之舟慌亂間竟然直接拿手指去捏。
左不言大驚失色,忙一把搶過煙頭:“老板使不得?!?
顧之舟這才如夢方醒。
他知道松似月不想見他,嘴上一直在重復:“我走,我這就走……”
腳步卻重如千斤,一步都沒有邁出去,兩人就這么僵持著。
最后還是松似月,她攏了攏衣襟一步步朝顧之舟都方向走來。
顧之舟毫無準備,不得不反復深呼吸,來整理自己亂七八糟的情緒。
他甚至還理了理自己本就完美無瑕的大衣和領帶,用不確定的目光反復朝左不言詢問。
在得到肯定答復之后,才像個剛談戀愛的毛頭小子一樣,用惴惴不安目光看向松似月。
那目光里的小心翼翼,讓左不言都忍不住一陣心酸。
或許是自覺沒有虧欠,相比顧之舟,松似月顯然要放松許多,她在顧之舟一步之遙的距離停下腳步,目光無聲從顧之舟身上滑過:“怎么瘦了?”
與往常一樣溫和的語氣,落在顧之舟耳畔竟然讓他有了想落淚的沖動。
一瞬間,顧之舟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把一切真想對松似月坦白。
然而一陣北風呼嘯而過,顧之舟理智回籠。然而那場血淋淋的車禍就是阻擋在他們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面對松似月仍然清澈的雙眸,顧之舟不敢了,他露了怯。
沒有等來他的回答,松似月又開了口:“是工作太累了嗎?”
顧之舟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無所適從的樣子落在松似月眼中就是心虛,她突然被自己的自作多情搞得有點好笑。
盡管知道不可能,可在看到顧之舟的瞬間,她還是從心底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歡喜,她以為他是特意來看她的。
然而現在,看到顧之舟那樣松似月自嘲地想,他應該是來找顧之威的吧!
松似月接連問兩句顧之舟都沒回答,左不言有點替他著急,但又不敢貿然說話。
松似月最后看看了顧之舟,說了聲「恭喜」竟然轉身往回走了。
顧之舟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松似月說顧之舟瘦了,其實她自己瘦得更厲害。
籠在大衣里的手腕只握起來只有一把骨頭。
顧之舟喉頭滾燙,他深呼吸好幾口才把那份苦澀咽回去,開口時嗓子還是啞得像是被鈍刀剮過一般:“恭喜什么?”
他五官本來就深邃,泛著波光的雙眸,被夜色暈染的濃墨重彩,讓松似月竟然生出一種他很在乎自己的錯覺。
盡管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松似月還是心頭一悸,喝醉了一般的反問:“你都要訂婚了,我不該恭喜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