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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敝苡庑χ鴵P眉,表情揶揄地撇了下嘴,她身旁的尤里娜也是同步差不多的表情,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默契地一句聲也沒再出,直接搭伙一塊從看臺后面的樓梯下去了,這一塊的平臺上就只剩下兩人。
“機票訂好了?”夏思樹在昏黃的光線中看著他,忽地問起。
鄒風點了頭,擰上瓶蓋,之后又忍不住抬手在她頭上摸了把。
今天是鄒風最后一次參加棒球隊的訓練,就當是給賓加斯特這幾年的大學生活劃上句點,夕陽完全落下前,兩人從看臺上下來,鄒風拎著訓練包,和夏思樹一道走在街道旁側,頭頂的葉子折射著昏黃的光線。
身邊是膚色各異同樣在街道穿行三三兩兩的同學,棕發又或是金發,鄒風偏過頭,看了眼身邊的夏思樹,她耳邊帶了個耳機,黑色細花的裙角在風中揚著,注意到他的視線后也回過頭看向他,摘了耳機,自然地以為是他也想聽,于是將其中一只遞過去給他。
似乎就像兩人已經這樣在大學的校園里,走過了這幾年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兩周時間過去得快,回去的事鄒風也提前告訴了廖晚。
從紐約到南城的那班飛機降落時,南城剛好是又一年的梅雨季,這座城市四處潮濕著,難得放晴。
航班樓的播報聲一陣陣,旅客行人摩肩接踵地從身旁路過。
因為太久不曾回來,夏思樹見到熟悉的街景時,竟然有種時過境遷的不真實感。
即便是陰天,南城的夏季也是悶熱著,出一點汗,發絲就要黏膩地沾在脖頸間。
而她似乎和這樣的天氣有些緣分,第一天轉入聯高的時候,就是下過了一場雨,懸鈴木葉子落了一地。
“你的臥室還留在那?!弊宪嚨臅r候,鄒風忽地開口和她提起。
風從車窗的縫隙中溜出來,他看著窗外,穿著件簡單的黑色t恤,眉眼因為思緒而顯得微沉,手邊隨意地轉著那個銀色的打火機。
沒出國前,他已經將煙戒了,之后一個人在美國,又重新繼續沾著這個不怎么好的習慣。
打火機在那期間壞過一次,他特意拿去修理店試著修好,四十塊錢的打火機到現在,機身早已沒剛開始送給他的時候那么有光澤,底下有了些劃痕,也因為頻繁的摩挲而有些掉漆。
這段時間夏思樹偶爾看他依舊拿著這個打火機的時候,心里會有些絲絲縷縷的后悔,覺得當初應該送他個更好一些的,最起碼不是壞了一次就再也修不好,打不出火,卻依舊被他那樣拿在手里珍惜著,舍不得扔掉。
保姆車平穩地往前行駛,夏思樹朝向窗外看了眼,覺得這條路似乎熟悉,又因為他突然說的那句“你的臥室還留在那”,忍不住問:“我們是要去哪?”
“頤和公館。”鄒風垂著頭,無所謂地笑了下,手中的打火機蓋剛好“咔”一聲合上,他勾著唇自然地問:“不想niki和八六嗎?”
離家這么久,已經不知道還能不能認出他了。
道路兩側的梧桐遮天蔽日,綠景從車窗迅速劃過,夏思樹聞言心跳稍稍漏了一瞬,看著他因為二十小時的飛行時間而露了絲疲憊神態,知道這人是要帶她一起回去,以一個新的關系和身份。
她微抿下唇,睫毛動了下,看著腿側和他貼著的百褶裙邊,帶了些暗示地出聲提醒他這個決定:“他們不在公館?”
“不在吧?!编u風不怎么在意地回,嗓音有些懶:“姑媽大概明天過來,我爸那邊不清楚,要是能在我們去新加坡前回來,那就先見一面。”
說完,他笑著看她,偏過頭吻她下,什么意思說得明白:“你和以前一樣在那住著就行,其余的什么都不用想?!?
他既然把她帶了回來,就不會再讓她離開。
第77章 烈日
回不回頤和公館對夏思樹來說沒多大差別, 她只是留念那個地方的人,并不是對那個地方有什么留念,現在人也已經到了她的身邊。
保姆車到的時候, 是下午臨近傍晚,一直停到洋樓前側的那株銀杏樹下。
頤和公館已經建了不止百年,三四輪的季節流轉,幾年時間還不足以叫它換一個模樣。
正午那股厚重的潮濕消退了許多,那片厚重的烏云過去,絲絲的風吹著, 公館露臺旁的那株老梧桐葉子繁茂,在那股將退未退的潮氣中顯得綠意盎然。
夏思樹下了車,她站在薄光中,膝蓋之上的百褶裙搭的是一件修身正肩t恤, 風拂過她的裙角和發梢,人只是平靜地抬頭,朝著那間露臺的方向望過去了一眼。
也就是一出神的功夫, 那邊的小噴泉的方向傳來狗叫聲,杜賓犬似乎是認出來了,隔著一段距離就朝她飛奔過來,吐著舌頭, 豎耳, 興奮地朝她撲。
夏思樹彎下腰, 笑著摸它的頭:“老二?”
“汪汪!”niki在她身前跳躍, 有低吠, 有撒嬌想念式的嗚聲。
而隨之身后的沉悶重新的一聲“嘩”合上的聲音, 另一道身影從光線中下來,niki警覺地豎著耳朵看著那道身影, 在光影中有那么幾秒的反應時間,直到鄒風就站在那,笑了聲,不怎么正經地喊了句:“寶貝?”
杜賓愣了秒,“嗖”地一聲沖過去,狂叫!動靜簡直瘋了一樣,立起來前腿扒著鄒風的大腿和腰,斯哈吐著舌頭想舔他蹭他!
這條狗的體格完全立起來能達到夏思樹胸部的高度,爆沖力度也強,四肢強健,從以前能把那兩個孩子嚇得屁滾尿流就能看出來這狗自帶的危險性,回回帶出去遛著也要帶嘴套。
天色有了點昏黃,鄒風就笑著往后退,一手背在后背,一手食指和拇指并圈放在唇邊,吹了兩聲挺亮的口哨,狗興奮地跟著他,“汪!汪!”,眼睛也亮,追著自己尾巴繞了兩圈。
niki小時候從犬舍抱回來開始,就是被這么訓著玩的。
鄒風垂眼伸手,在它帶著項圈的脖子和腦袋上揉了揉,整個人笑意明顯,夸了句“good boy”。
在這陣嘈雜聲,秦之桂從隔壁的迎賓廳出來,見著了兩人忍不住一愣。
一人一狗還在那鬧著,整片區域都是陣陣狗吠和偶爾清亮的口哨聲,夏思樹站在那兒,轉過身,對著秦之桂微笑著點了下頭,喊了聲秦媽。
“回來了。”秦之桂說,朝這邊走著,那幾秒的驚訝過去后,面上更多還是高興,看著那邊一回來就逗狗的鄒風,難掩高興地念叨了句:“沒聽公館里的人說,也不知道你們今天回。”
“我們倆還沒吃呢,秦媽?!笨戳搜巯乃紭淙フ野肆谋秤埃u風笑著揚起頭喊了秦之桂一聲,自然地問:“有點餓,家里有吃的嗎?”
“嗯,有的,中午剛包了些廣式蝦餃?!鼻刂瘘c頭,慢聲仔細數著說著,邊說邊想:“還有剛過來的時蔬,妹妹喜歡的蘆筍也有,做法就照哥哥喜歡的白灼做,新鮮,再給你們下些小餛飩,雞湯做底?”
“嗯。”鄒風點頭,又摸了下狗的腦袋,直起腰,自然和秦之桂說起:“她是我女友,在一起挺久了?!?
秦之桂“啊”了聲,點頭,心里有數和明明白白和她說起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她垂眼摘著袖口的袖套,只像看平常人家的小孩那樣笑著說:“也蠻好,你和小樹年齡也是差不多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