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姬紅萼凄然一笑,“情之所至,可以為其生,亦可以為其死。便是知道面前是一盞芬芳的鴆酒,阿鵠也會義無反顧喝下去的。”站起身來,姬澤腳下跪了下去,“如今既然事發,阿鵠愿受皇兄處置,阿鵠心甘情愿前往范陽和親,替大周爭來一絲和緩之機,只求皇兄放過十二郎,他是受我蠱惑的,并沒有什么錯處!”
姬澤冷笑,“你們倒是好一對深情的小鴛鴦。燕王剛剛向朕求情,說一切都是他的錯,求朕饒了十皇妹;如今你又說是你蠱惑了她,他并無什么錯處。實話對你說,”他殘酷道,“燕王畢竟是皇室男丁,如今宗室凋零,朕也不愿意背負不容手足的惡名,且他到底懸崖勒馬,沒有真正鑄成大錯。朕總會饒過他一命的!你卻不同,”神情肅然,“世人待女子總不如男嗣經心,你是大周公主,享著金枝玉葉的恩寵,若只是縱蕩風流,婚后養幾個面首嬉戲縱鬧,朕大可寬縱的下。但你與自己的兄長糾纏不清,陷大周皇子于此不利之境,朕卻是著實容忍不得。只能賜下三尺白綾了斷了你的性命,”神色森然瞧著姬紅萼,“事到如今,阿鵠,朕再問你一次,你后悔昨日所為么?”
姬紅萼抬起頭來,“阿鵠不悔!我本就不是宮中受寵的公主,皇兄待我不如別人恩重,我倒也能甘心接受?!表懈〕龌\起一股情深之意,“阿鵠能得阿兄這般深情相付,余生心愿已是足矣?!?
“阿鵠只是恨,”眉宇之間陡然揚起一絲凜冽之意,“恨自己為何不身為男兒。若我能為男子,便可不為這萬丈宮墻所束,可封爵受將,縱身沙場,帶領大周殺盡盧范叛軍,也可一解皇兄之憂,致使大周再無貴女和親之事?!?
姬澤瞧著姬紅萼眉宇之間的殺伐之氣不禁愕然。
十二皇弟和十皇妹鑄下如此大錯,雖然說他更寵愛姬洛這個弟弟些,如今卻也得承認,十二皇弟在心志決斷之上及不上十皇妹一介女子。
白云觀事發之后,姬洛只能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自己放過十皇妹,并無其余絲毫能為;十皇妹卻眉眼凜冽說“恨自己不能身為男兒,否則定會率雄兵肅清宇內,免大周和親之憂!”
他深深瞧了一眼姬紅萼,打量這個自己似乎從來沒有好好注意過的最小的妹妹,她雖然之前著意描眉,力圖使得自己柔軟美麗一些,但眉宇之間神情堅毅,猶勝于男子。雖惑于這段錯誤的情感犯下大錯。但是在決斷上卻勝于身為男子的姬洛,更兼著對自己也有一股狠心,竟自有一種娉婷的美感。忽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念頭:十皇妹既有此心志,未始不能作為一支奇兵,在適合的時候做一柄尖刀,深深插入敵人心臟,許能奏奇效。
他心中思緒莫名,淡淡道,“此前白云觀之事,就此了斷,日后不準任何人提起。朕會改封十二皇弟其他王位,令其離京就國;也會盡快定下此后一生,你們不允許再見?!?
姬紅萼聞言身子微微晃了晃,卻也知道,姬澤這樣的決斷是明理之間,心中并無怨懟之意,面上神情平靜,道,“多謝皇兄?!?
姬澤問道,“朕聽聞你自幼熟讀兵書,嫻熟弓馬,閨中曾與人言:若得一隊女軍,愿效仿平陽昭公主,此話可是真?”
姬紅萼怔了片刻,茫然答道,“自然是真!”
姬澤唇邊升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想要做女將軍,并不是那么簡單的,如平陽昭公主,她戰功赫赫,為我大周興建立下汗馬功勞,最后以軍禮下葬,生榮死哀;但平陽昭公主于夫妻姻緣之上卻頗為不諧,兩個子女更是不成氣候??芍^后事慘淡,你愿意付出這樣大的代價么?
姬紅萼聞言眸中閃過一道迷離的光,心性敏慧,很快領悟了皇帝話語中的意思,不由呼吸急促起來。做一個如男子般馳騁沙場的將軍,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現在,皇兄給予了自己實現這個夢想的機會,他愿意對自己付予信任,以及權力和職責;于此同時,她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放棄自己身為女子能夠擁有的幸福:一個美滿的婚姻的可能性。
于姬澤而言,許是自有自己的考量:兵乃國之利器,不能輕許外人。公主雖然是皇室女子,日后卻是要嫁人,要生下別的姓氏的子嗣。女子自來外向,若是與夫家和諧,便不免會偏心夫家子嗣。若是天下太平還好說,到了舉國動蕩之時,這支軍隊日后是否還忠誠于皇室,便不好把握。只有與夫家不諧,方能一心忠誠于大周。
她眸中浮現一抹慘痛的色彩。
這一生中,能夠唯一令她心動的男子便是姬洛了,既然她與姬洛這輩子再也無在一起的可能,那么,自己此后將嫁給一個什么樣的人,過上什么樣的生活,又有什么關系呢?
姬紅萼咬了咬牙,仿著男子行禮深深伏拜下去,毅然道,“臣妹愿意替皇兄分憂!”不知怎么的,心中想著姬洛溫柔的眉眼,淚水卻怔怔的流下來!
姬澤今日做了這番決斷,雖然頗為大膽,也許會在日后收獲一支奇兵,心中卻并非覺得釋然,反而更加沉重起來。
河北如今勢強,以聯姻之策與算是和緩,并非最好的方法,卻是雙方接受度都高的方法。孫炅并不是個好糊弄的角色,這和親的女子,首選為宗女,必得和自己這個皇帝有血緣關系,隨便用大臣的女兒或宮女封策,孫炅是不可能買賬的。他最開始心中屬意的人選是自己的親妹十公主姬紅萼,零陵縣主身份不適合,至于魏國縣主姬弦歌,人蠢事多,姬澤也沒有做過用她的打算。但如今情況有變,自己對姬紅萼有了新的想法,這從前的念頭就不得不重新作出改變。
大周宗室本枝繁葉茂,經過應天女帝一番殺戮,如今嫡系已經十分寥落,姬澤往常倒還對這種現狀無所謂,如今卻著實覺得宗室的人丁實在是太少了,若是宗室中再多幾個適齡備選的宗女,自己就不必這么頭疼了!
少女清秀雅致的臉蛋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姬澤痛苦的發現,莫非,自己竟只能選擇她么?一時間,頭腦中暈眩疼痛起來。
貞平二年夏五月,南風吹徹長安大地。桃花凋零,牡丹繁榮馥郁的開放起來,一夕之間,風姿傾倒整個長安。太極宮中姬澤下旨,改燕王姬洛封地為楚,冊為楚王;冊十公主姬紅萼為長公主,封號長樂。“漢家舊制,諸女皆封,儀服比於藩王,膏腴封其井賦。咨爾先帝第十女,承徽自遠,誕秀增華。仁孝才明,夙有天資之慶;言容法度,成於壺教之慈。敏達知微,周旋中節,肅雍是憲,婉靜流芳。雖僅在齠年,禮未主於同姓;而載揚淑問,德已冠於成人。宜錫典章,用疏國邑,是用冊曰長樂公主。欽承徽命,可不慎歟!”
皇后王合雍因此事遭了訓斥,若非她允準姬紅萼離宮前往白云觀,宮中宮禁森嚴,如何容得姬洛與姬紅萼做下這等事情?姬紅萼心中對王皇后充滿歉疚之意,“皇兄,此事并非皇后嫂子之過,是我與阿兄錯了心志,方犯下如此大錯?;屎笊┳尤绾沃来酥袃惹椋耸屡c皇后嫂子著實無干啦!”
“宮闈之中自有法度,”姬澤道,“皇后母儀天下,既承擔了無上的尊榮,就該當擔負責任。此事長樂皇妹就不必再說了!”
姬紅萼聞言只得住了嘴。
姬澤一笑,“長樂,你是朕的親妹,朕并非不疼你。你犯下這等大錯,怕是日后不能留在京城了!這兒有幾個名單,是朕幫你擇的夫婿人選,你帶回去考慮幾日,從中擇一個,將結果稟報上來,朕來日會下詔為你賜婚!”
姬紅萼隨便瞧了一眼,見名單上的青年男子皆是北方人氏,長安之中從未聽聞著名,顯見得人才無甚稱道之處。她如今既傷心于即將于姬洛的情人永別,又在內心深處對姬澤許給自己的信任前景躊躇躍躍欲試,占據了自己的全部心力,著實分不出多少雜余的來關注自己未來的婚姻大事,便隨手從名單中抽了一份出來,道,“不必回去考慮幾天那么麻煩,就是這人了!”
姬澤定睛去看,見名單上寫著:太原薛氏,薛斛。竟是修容薛采娘家一名族弟,世居晉北,今年年方十八歲,容貌生的頗為俊秀,不由啞然失笑,凝目問道,“決定好了,再不反悔了?”
姬紅萼沉聲應道,“再不反悔!”
“如此,”姬澤道,“朕會應你所愿。”聲音淡淡,“下去吧!”
姬紅萼起身退出了兩儀殿。薛斛雖然并不是自己心中深愛的那個男人,但是與他的婚姻可以將自己帶離長安這座繁華的都城,前往晉北。晉北原野千里,乃姬氏從前發祥之地。坐鎮雄關,進可半日內叩襲河北之地;退可退入太原雄城,自己可以在那片土地上奔馳,一展胸中抱負,想來也是……足矣,令人開懷的吧!
數日之后,天子下旨,加封先帝才人謝氏為太婕妤,品秩從正五品升為正三品;擇長樂長公主駙馬為薛斛。為撫慰太原薛氏,長樂長公主公主府立于晉北之地,待今年九月公主與薛斛在長安成親之后,可相偕歸于晉北。
新封楚王的姬洛困守在十王府中,聽聞長樂長公主賜婚的消息,呆了片刻,奔入宮中求見姬紅萼。臨波閣前侍衛守衛森嚴,持著刀戟攔截姬洛的去路,朗聲道,“楚王殿下,圣人有旨,長樂公主已成年,縱是血親兄弟,也應當謹守男女有別的道理,不可隨意相見。您請回吧!”
姬洛持桓良久,見沒法子見到姬紅萼親面,只得跺了跺腳,轉身奔往姬澤的兩儀殿。
“放肆,”姬澤瞧著直直闖入兩儀殿的姬洛,寒聲斥道,“你以為兩儀殿是什么地方,由得你這么胡亂闖入?”
“皇兄,”姬洛跪在地上,急急斥責,“薛斛是個什么疙瘩子里頭的人物,人品如何?您怎么可以將阿鵠許給他?更不要說,晉北其地苦寒,阿鵠是嬌嬌女,自幼過慣了榮寵日子,哪里受的了這般日子?”
嬌嬌女?姬澤瞧了一眼姬洛,姬洛雖然時時將姬紅萼放在心上,卻確實不懂姬紅萼的志向。悠悠道,“雀奴,你難道以為當日你們犯下的錯處,朕當真一點不罰,就這么過了?”
姬洛聞言登時面色慘然。
“不過,”姬澤握著手中御筆,一轉道,“十皇妹到底也是朕的妹妹,朕也并非半點不為她考慮。朕為她挑擇了一份駙馬人選名單,她從中挑擇了薛斛。十皇妹是個有心性的,對自己日后的生活心中有成算,你就不必為她擔心了?!?
目視姬洛,“十二弟,你如今也算是半成丁的男兒了,既已封王,下個月就出京之國吧!”
第197章 二七:窈窕瑤臺女(之盛事)
白云觀中發生的事體被緊緊封鎖在觀門內,天光下的一切皆光鮮亮麗,人們不知道內情,見了天子下發的一系列的旨意,不由得耳目繚亂,“好端端的,不知為什么要將燕王的封號改為楚王?”
“許是幽州古屬燕趙之地,圣人覺得這個封號不吉利,所以將楚王的封號給改了吧?!卑贇q春雅室陽光溫煦,鳳仙源倚靠窗的榻上而坐,自出嫁之后,便改挽了少婦發髻,如今瞧著愈發顯得風流成熟,取了一件緋紅色的春裳給阿顧比試一下,“這件春裳阿顧你穿著一定非常出色?!?
阿顧吃吃一笑,“師姐如今已經成了家,百歲春生意也頗為穩定,大可將生意先行放下,什么時候先給我生個小師侄,師侄女也好呀!”
鳳仙源聞言面色飛紅,嗔道,“好啊,阿顧你笑話我?!狈畔率种幸律?,瞧了阿顧一眼,“說的你好像日后沒有這么一天似的,你等著,到時候瞧我怎么報復回來。”
阿顧吃吃而笑,笑容明媚異常。
鳳仙源將手中衣裳放在一旁,嘆了口氣,“如今百歲春生意雖然依舊十分火爆,新品也一直在推出。但是已經很久沒有什么突破性的新意了。仔細算算凈利潤已經到達頂峰有所下降。我近來一直想著,如何能做一次大的創新,方能重振百歲春?!?
這等事情阿顧愛莫能助,百無聊賴瞧著肆中掛著的衣裳,她雅擅丹青,閑來也曾親自制過一些畫衣畫裙,在其上倒有一些心得,用顏料在衣料上作畫,只能略在小幅之中做文章。若是幅塊大了,書畫效果總是不甚理想,忽發一絲奇想,“師姐,你說,咱們若是省去筆墨作畫的工序,直接將畫作滲入到最初的布匹紡織之中,以絲線為經緯畫筆,做出一幅畫布,效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