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寄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想過了！公主給的這間鋪?zhàn)邮謱挸撂茫粯谴筇貌贾米龅昝妫I賣絲綢布匹，也掛著些一般成衣販賣，可接待一般百姓。從外頭引一支樓梯通到二樓雅室，接待達(dá)官權(quán)貴家的夫人女眷！”

阿顧聽著鳳仙源的話語，見她的一雙眸子因著對未來的憧憬而亮晶晶，好看非常，心中妥帖，信賴笑道，“鳳師姐想明白了就自去做吧！我對鳳師姐都是信任的！”

鳳仙源舒心笑了起來，“不急！”頓了片刻，“百歲春之事待會兒再說，我先給你介紹一個人。”抬起頭來，朝著室中簾子方向拍了拍掌，揚(yáng)聲道，

“韓姐姐，你進(jìn)來吧！”

隨著鳳仙源的掌聲，一個女子從簾子處出來，向著阿顧福了福身，“奴家見過顧娘子！娘子萬福！”

這位女子大約二十八九歲，頭上系著一塊墨綠頭巾，一身藏藍(lán)綾衫，下系六幅襦裙，一根腰帶系住腰間顯著腰肢細(xì)如楊柳。全身衣裳幅面素凈非常，腰帶上卻滿繡著蝴蝶穿花紋，精致非常。

“這位韓娘子名喚麗娘，”鳳仙源笑盈盈介紹道，“別看她年紀(jì)不大，手上一手繡功非常了得。若非我和她商量了將這座衣肆分給她兩成，怕咱們百歲春還請不回她呢！”

阿顧目光落在韓麗娘手指上厚厚的繭頭上，頓了片刻后收回，笑著道，“韓娘子請坐。”見著韓麗娘在窗前錦榻上坐下，方嫣然道，“按理說，韓娘子是我?guī)熃阏垇淼模也辉搼岩赡愕睦C藝，但畢竟百歲春的生意不是兒戲，我還是想看看你的繡藝！”

韓麗娘眼睛中閃過了一絲傲然之意，道，“顧娘子，你身上的這件羅裳是曹云娘繡的？”

阿顧登時訝然。宮內(nèi)坊的繡娘手藝最好的有兩個，一個是春十三娘，另一個便是曹云娘。春十三娘如今專職圣人衣裳織繡，久未現(xiàn)人前，名聲反而漸漸沉寂。曹云娘聲名愈發(fā)強(qiáng)盛。阿顧衣櫥里的不少衣裳都是出自曹云娘之手。今日出門，因著天氣晴朗，只披了一件淡黃湖羅窄袖對襟衫，衫角的黃鸝便是曹云娘所繡，活靈活現(xiàn)，猶如枝頭要唱起歌來一般。

“你的眼光不差，”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正是！”

韓麗娘從手邊取了一塊玉色帕子，唇角微翹道，“奴家若空口說奴繡藝多好，怕是顧娘子也不會相信。奴家立時便繡一只黃鸝出來，由著顧娘子比比看，我的手藝與曹云娘孰高孰差。”登時便捻了針穿線，坐在凳上對著窗外天光繡起來。

阿顧只覺韓麗娘首先線梭走的飛快，也看不明白她使用的是什么針法，不過一頓飯功夫，一只黃鸝鳥便得了。將帕子袖手遞到阿顧手中，“顧娘子請看。”聲音中充滿了自信之意。

阿顧翻開帕子，見了帕上的黃鸝鳥，不由吃了一驚。

黃鸝鳥躍然帕面，雙持微展，一雙豆大的眸子猶如帶著光澤，猶如立時要從帕子上飛出來。比諸曹云娘的手藝也不差什么。旁的且不論，單憑這一只黃鸝鳥，繡功便出色至極。

“韓娘子于繡藝上確實(shí)是高手。”阿顧將帕子遞還，目中閃過嘆服之意，“我沒有疑義了！”

韓麗娘眸中閃現(xiàn)自傲之意，“若不是我對自己的繡藝有著這般自信，也不敢向鳳娘子索要如此高價(jià)。鳳娘子的衣裳樣子我已經(jīng)看過了，不少衣裳樣子都頗有別致之處，如果做出來，一定能夠賣的紅火，我領(lǐng)著幾個繡娘趕工，只要手腳勤快，半個月也能繡出個百十套出來，在衣肆中販賣，定能掙個好銀錢。”

她描述的前景任誰聽了，都一定十分歡喜，鳳仙源卻搖了搖頭，“不。”出乎意料道，“百歲春的衣裳樣子每樣只做一套。”

“一套？”韓麗娘吃驚不已，“為什么？那樣掙不了錢呀？”

阿顧聞言倒是頗為鎮(zhèn)靜，笑了笑，“麗娘姐姐別急。師姐這么說，自然有她的道理。師姐，你不妨說說你的道理吧！”覷向鳳仙源。

鳳仙源聞言深深的望了阿顧一眼，笑道，“我確是有我的道理！”

“百歲春只打算做富貴人家女眷的生意。走高價(jià)路線，以價(jià)抵量。若咱們能將一件衣裳賣出尋常衣裳十件，百件的價(jià)格，自然在銀錢上不就持平么？”

韓麗娘愣在那里，她素來的認(rèn)知便是勤勞繡工趕出批量衣裳，沒有想到竟有這般“以價(jià)抵量”的經(jīng)營理念，喃喃道，“可以這樣么？那些富貴人家女眷真的愿意花大價(jià)錢買一件衣裳么？”

“為何不能？”鳳仙源一揚(yáng)下頷，美目露出自信光澤，“我自信自己設(shè)計(jì)的衣裳樣子新穎討喜，麗娘，你的繡技也精致高超。長安那些貴女從不怕價(jià)格昂貴，只怕衣裳不夠出色，只要百歲春制出來的衣裳足夠精致奪目，便少不了有大把人家捧著銀錢來買我們的衣裳。”

阿顧目光微微轉(zhuǎn)了一圈，已經(jīng)是明白了鳳仙源的想法。笑著道，“韓姐姐，師姐說的是對的。長安那些個貴女家中都有針線班子。若非衣裳足夠出色，她們不會在外頭購買。名門貴族家的女兒常常參加宴飲，若是撞裳了，便是再丟臉不過的事情了。只要咱們初期使使手段，形成了對百歲春的追捧之勢，便是再貴的銀錢，也會有人捧著來買的。”

韓麗娘依舊半信半疑，只是見阿顧和鳳仙源都堅(jiān)持如此，猶豫片刻，只得點(diǎn)頭道，“既然你們都這么說。那我們就先試試吧！”

阿顧拊掌笑道，“如今主意既定了，咱們要如何打開局面呢？”

鳳仙源抿嘴而笑，“這事兒說起來也不難。”一雙妙目凝視在阿顧身上，笑著道，“就要著落在阿顧你身上了！”

阿顧被她奇異的目光看的一怔，奇道，“我？我能做什么？”

“你如何就不能做什么了？”鳳仙源笑著道，款款走到阿顧身邊，撫著阿顧的肩膀，“如今離中秋不遠(yuǎn)了，宮中每年中秋都會舉行宮宴，公主是圣人的嫡親姑姑，定會參加宮宴。阿顧作為公主的女兒，到了那一日，就負(fù)責(zé)穿上咱們百歲春新作的衣裳，打扮的美美的，出現(xiàn)在宮宴上，讓所有宮宴上的宗室女眷都看到就可以了！”

阿顧明白過來：

長安權(quán)貴如云，皇家宗室作為大周最尊貴的人家，乃是這些顧客中的最頂端。宮中的妃子，及一些宗室王妃、公主，都是長安貴人，引領(lǐng)著長安的時尚。若是百歲春的衣裳中了這些人的眼，哪怕只有一兩個人定下生意，百歲春的名頭就算是打出去了！

只是，這主意雖好，阿顧卻對自己沒有自信之意，念著自己身子不足之處，微微退縮，搖頭道，“我不成的！便是百歲春的衣裳再好，我身子不好，怕是也打扮不出風(fēng)采。若師姐真的打定主意，咱們再想想別的法子。小姨慣來疼我，我去求求小姨，她定肯幫忙的！”

鳳仙源鳳目一挑，“玉真公主當(dāng)然好，百歲春是阿顧你的，可不是她的！”

她挨著阿顧坐下，親親熱熱的道，“再說了，阿顧你憑什么說打扮不出我想要的風(fēng)采來？這些日子，咱們已經(jīng)趕出幾套衣裳來。我心里念著阿顧，這幾件衣裳都是為你設(shè)計(jì)的，玉真公主雖也是美人兒，卻是少婦，氣質(zhì)與阿顧你截然不同。若是由玉真公主出去，便達(dá)不到我想要的效果，再說了，”她覷了阿顧一眼，笑盈盈道，

“阿顧你生的這么美，怎么便不可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讓人看著喜歡？”

阿顧聽著鳳仙源的話語，怔了片刻，問道，“師姐，你真的覺得我是個美人么？”

“當(dāng)然，”鳳仙源微微一詫，笑著道，“你怎么會這么問，你當(dāng)然是個美人兒！”

阿顧微微囁嚅。

宮廷權(quán)宦之間美人如云，阿顧這些年所到所經(jīng)之處皆是有數(shù)的美人兒，對比之下，倒從不曾覺得自己生的有多么美。更何況，阿顧猶豫道，“如今大周都流行以豐腴為美，像是太貴妃那樣的人方是正統(tǒng)的美人，我身子單薄，又常年坐在輪輿上，哪里撐的起衣裳的風(fēng)儀！”

鳳仙源怔了片刻，瞧著阿顧，唇角泛出一絲忍笑笑意。她雖與阿顧交好，一直卻覺得自己和阿顧之間因身世之別有著一道鴻溝。這一刻聽了阿顧的話，忽然發(fā)覺阿顧也有著屬于這個年紀(jì)的少女的煩惱可愛，陡然變的親切可愛起來。

她微微笑著，攬著阿顧的手坐在錦榻上，“周人如今重牡丹，但梅花開放在風(fēng)雪之間，亦是一種難得美麗的奇花。從大周倒推回去三四百年，魏晉南北朝，又豈不是以清瘦為美的？可見的一時的審美偏好終究是偏好，有些東西美好終究是美好的，終究有人會懂得欣賞。”

“而且，”她昂著下巴，微微一笑，“這世上只有不會打扮的女人，沒有丑女人。阿顧，你年紀(jì)雖小，但五官清美，不輸給任何一個美人。雖然常年坐輪輿，容易顯的衣裳臃腫，但只要巧設(shè)衣衫，便能避開這一點(diǎn)。來日到中秋宮宴上，定能夠驚艷全場的！你若不信，”湊到阿顧耳邊，輕聲道，“今日我替你打扮一下？”

阿顧猶豫片刻，終究抵不過心中渴望，道，“那就麻煩師姐了。”

鳳仙源從衣室中挑了一件月白色小衫，又在另一側(cè)的裙子中挑揀一番，擇了一條間色碧籠裙為阿顧換上，用一根墨綠色的裙帶系住腰肢，在裙腰上結(jié)了長長的結(jié)子。大周少女們喜歡穿高腰襦裙，高宗年前裙腰系在乳下，神宗末年以來，裙帶漸漸提高，如今已經(jīng)高高的系在腋下雙乳之上，披著長長的披帛粉嫩可愛。但阿顧因著久坐于輪輿上，高腰襦裙便難免顯得有些腰身間有些臃腫，折損姿容。倒是上襦齊腰裙的設(shè)置，更能顯出阿顧如雪里紅梅的清瘦風(fēng)姿。

阿顧坐在梳妝臺前，只覺鳳仙源為自己挽了一個高髻，又用一支細(xì)細(xì)的黛筆在自己臉上細(xì)細(xì)勾勒，又抹上層層馥郁的香液，過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方停了手中忙活活計(jì)，取一根綠玉荷葉簪子簪在阿顧鬢間，拍手道，“好了！”

舉著一頂鏡子端到阿顧面前，“阿顧，你要不要來看看？”

阿顧望著鏡子中的自己，不由一雙琉璃眸微微睜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