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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過來了!”許團哥倚著身后的大樹,面色蒼白,朝著眾位朋友笑道,“我剛剛不小心驚了馬,中途覷了個空,從馬上跳下來,只是摔傷了腿,再動彈不得了!”
徐瑾等人點了點頭,“人沒事就好了。你怕是傷的不輕,我們早些回去吧!”
“也好。”
眾位少女中一個美麗嫻雅的少女出來,一身淺緋對襟小衫,如同柔軟幻夢,扶著許團哥的胳膊,含笑道,“團哥,你可真是擔心死我了。好在人沒事,俗話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又有一只‘喜鵲’在身邊,說不得你就要走好運了呢!”
許團哥點了點頭,望著少女燦爛笑道,“嘉辰,今次便多承你的吉言了!”她的言語神情若有深意,顧嘉辰聽出來了,心中驚疑不定,“是么?”
“是呀,”許團哥笑盈盈道,握著顧嘉辰的手,“咱們是最好的朋友,你從前與我說的一些話,我覺得很有道理。不久前,我為了自己的人生努力拼了一把,也許,我如今已經成功了呢!說不得我的一輩子就此有了一個光明的未來。”她的話語有些含混,一雙眸子卻放出光來,燦爛奪人的眼。顧嘉辰被她攢的自己的手腕生疼,眼圈兒骨碌碌一轉,似乎明白了一些,又似乎什么都不懂,嫣然笑著道,“只要你能過的好,就再好不好了!”
眾人將許團哥送回了許府。
譚夫人見了女兒受傷,面色十分心疼,急忙請了大夫入府。對她們連聲道謝,少女們看著譚夫人忙著許團哥的事情,不便招待,便起身告辭出來。出了許府,蔚藍的天空十分高遠,柳絮在風中一絲絲的飛著,雖然許團哥傷勢陰霾還留著,到底也開懷一些起來。劉彎彎忽的隨口問道,“嘉辰,聽說你那位走失多年的三妹妹找回來了?”
平時交好的姐妹都狠狠瞪了劉彎彎一眼。
她們這些年和顧嘉辰交好為友,顧家的家事大家多多少少也都是聽過了,自然也都知道,顧嘉辰乃韓國公顧鳴庶長女,自幼受其父寵愛,可謂要星星不給月亮。如今,她的那位尊貴的嫡母——丹陽大長公主已經找回了獨女顧令月,帶著女兒從宮中搬出來,住進了塵封七八年的公主府。
丹陽大長公主方是韓國公顧鳴的嫡妻,從前,她隱居在深宮之中便也罷了,如今重新出面,進入長安社交圈,顧嘉辰這位韓國公長女的地位便尷尬起來。
劉彎彎自知說錯了話,忙捂了嘴巴。徐瑾上前一步,挽著顧嘉辰的胳膊,同情道,“嘉辰,你三妹妹回來了,不管怎么樣都是喜事,你也該高興些才是。”頓了頓,“無論如何,你阿爺都是疼你的。你也別太難過了!”
在眾人簇擁的目光中,顧嘉辰抬起頭來,淺緋色的衣裳如同一場華麗的春夢,一雙明亮的眸子亮若晨星,“瞧你們說的,我為什么要難過呢?”
“呃?”一眾人料不到她的反應,一時間竟都卡殼了。
顧嘉辰環視眾人片刻,方溫柔的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很想念我妹妹。妹妹能夠平安回來,我這個做大姐的可開心的很呢!”
眾女沉默,過了片刻,徐瑾方笑著道,“原來如此,我們都誤會嘉辰了呢!”
其余人都笑著道,“是呢,是呢!”都歡快的往前走,顧嘉辰落在后面無人注意的地方,神情變的陰郁下去。
在韓國公府,她雖不是嫡女,卻是父親的第一個孩子,府中主母丹陽公主一直在宮中居住,顧鳴身邊只有自己阿娘蘇姨娘一個女子,自幼以來,母子三人在韓國公府中,便與嫡出子女沒有什么兩樣。
但自從自己那個嫡出妹妹回到長安之后,一切似乎就開始發生改變了!
眾人隱約有意無意的記起來了,自己和阿弟不過是個妾室生的,地位低下的庶子庶女,在她們之上,阿爺還有一個公主生的嫡女!近日來,她走在自家長廊上,覺得奴婢們看著自己的目光都帶著絲絲深意。家中氣氛也變的十分詭異。她的生母蘇姨娘躲在房中抹著眼淚,不止一次對著自己憂心忡忡,“公主當年愚善,被你阿爺和阿娘糊弄住了。方對我們母女還算善待,若得公主母女歸來,這府中哪里還有咱們母女兩個立足的地方?”
自己微笑著勸著阿娘,事情不會這樣的!轉過身,甜美的笑容卻陰暗下來。
她曾經擁有一片美好的生活,父親寵愛,母親專寵,弟弟顧嘉禮今年雖然才七歲,卻稟性忠厚,若是一切沒有什么意外,她將會這樣一直下去,弟弟顧嘉禮日后長大繼承阿爺的基業,自己待到了及笄之后,由阿爺為自己做主,尋一個出身好,品性信實的如意郎君出嫁,生兒育女;這樣這樣美好的生活卻被顧令月生生打破。她嘴上雖然不曾對任何人說,心中卻生生的將顧令月恨的吐血,在心中怨毒道:顧令月,你為什么要回來?
第83章 十五:酌酒初滿杯(之神秘女郎)
鏡子湖東側的裙幄中,少女斗草的聲音絡繹傳來,“這兒是一粒蒼耳子?!?
阿顧一雙眸子閃閃發亮,笑著回應道,“白頭相見‘白頭翁’!”
程綰綰笑盈盈遞出了一支草,“我這兒有一根王孫草?!?
一朵花從皓手中遞了出來,司檀笑著答道,“最配王孫草的莫過于帝女花了!”
羅幼熏瞧著程綰綰,眸中顯出一點點笑意,出題道,“雨時花。”
這花草名有些孤僻,程綰綰一時卡殼,目光落在身邊的花草上,見其中青綠的葉穗,眼前一亮,擊掌道,“有了,我對‘車前草!’”得意洋洋。
羅幼熏撲哧一聲笑了,“綰綰錯了,你這車前草可對不上我的雨時花!”
程綰綰怔了片刻,登時大惱,蹦了起來,“文斗有什么意思,武斗才利落。”用手中的車前草纏住錢秀敏的羅漢松,發力勒住,錢秀敏猝不及防,再加上程綰綰手上用了巧勁,竟被從中勒斷,程綰綰得意洋洋道,“我贏了!”
羅幼熏氣的跳腳,“好啊,你偷襲我!”——樂游原上清脆的笑聲傳的好遠。
阿顧浸淫在這樣清脆的笑聲中,面上的笑意清新而又明媚。浮世多艱辛,如果人的一生能夠一直沉浸在這樣的單純快樂中,該有多好呢?
她正走神胡思亂想,忽聽得長空之上一聲哀鳴,“噗通”一聲,一個重物落在裙幄之外。
眾位少女不由吃了一驚,問道,“是什么動靜?”
“小娘子,”侍女都守在裙幄外頭,稟報道,“剛剛有一個黑影從天上落了下來,遠遠的落在那邊了!”
游雅等人順著指著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見得三四十丈開外的草原上,一團黑影伏在其上,黑乎乎的,看不出什么明細。
姚慧女面色有些發白,問道,“那是什么?”
眾為少女都搖頭不知。如今長安坊間正流行著傳奇,司檀日前正看了一本《紅線女》,正對女俠夜盜人頭如癡如醉的時候,不由得異想天開,“莫非是一位女俠客,以飛劍取人頭,不知怎的竟走錯了方向,落在了此處?”
游雅“啪”的一聲打了她的后背一下,板著臉斥道,“胡說八道。這世上哪里有什么女游俠?”
桓衍叼著一根野草躺在外頭,守著裙幄里的一群嬌娘子,聽得這幾個閨中少女不著邊際的猜測,不由得笑噴了,差點從土坡上摔了下來,他大踏步的走了過去,翻倒了黑影的個兒,提溜著黑影返了回來,到了幾位小娘子面前,擲在地上,“不過是一只大雁罷了。想來正和同伴一起在天上飛,就被人給射下來了。”
眾位少女低頭觀看,這只大雁身材修長,毛發灰色順滑,顯然是一只成年大雁,頭頸俱折,一只小巧的羽箭插在它的腹部。
程綰綰“咦”了一聲,“這人的騎射功夫倒是很俊?!?
羽箭扎入大雁腹部,穿過大雁身體,錚錚箭頭露在外頭,背部尾羽微微顫搖,顯見的射入的時候力道極大,“就是我大兄,也要到十五六歲的時候,才能射出這樣的水平呢!”
“不知道射這只大雁的人究竟是誰呢?”阿顧奇問道。
眾人搖了搖頭,“不知道呢!”
游雅上前探身查看,見箭支的羽背上書寫了一個“齊”字,不由微微沉吟。
樂游原遠處傳來一陣踏踏馬蹄之聲。眾人抬頭去看,見一騎棗紅色駿馬從樂游原西方馳騁而來,仿佛一朵快速移動的云朵,很快的到了裙幄之前,馬上騎手“吁”的一聲勒住馬韁,駿馬嘶嚟一聲嘶鳴,停了下來,露出了騎手一張清爽明媚的容顏,看著不過十五六歲年紀,一身棗黃圓領衫子,系著褐色绔褶,腳上蹬著皂色六合靴,一把桐木弓背在背上,頭上珠翠全無,只用幾根紅色的發帶綁著,垂下數條編辮——一身男子的裝扮,卻梳著少女的發髻,頗為怪異,但這位少女這樣裝束,竟沒有半點違和之意,眉眼之間透出高爽清潔之意,猶如秋菊清冷高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