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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聽自己的過去,又是為了什么?莫非,是為了取信于自己?
“我知道了。”秦檀不咸不淡地說,“這事兒你就當沒發生過吧,我會多注意著的。”
***
幾日后,京城殷家。
京城素來有“殷謝二姓,滿堂榮寵”之言,說的正是這殷家、謝家乃是開國望族,世代豪門,出盡了高臣貴女。謝家雖有謝均位極人臣,但卻人丁單薄;而殷家子弟的官職雖略低了謝均一頭,可卻是滿殿文武皆有殷,讓人不敢造次。
此時此刻,殷家富麗堂皇的花廳內,殷家家主殷海生正與謝均說著話。
“謝賢侄,我我只得這兩個嫡親女兒。”殷海生微瞇眼睛,仙風道骨的臉舒展開了道道褶子,“長女賢惠,嫁作中宮。正所謂‘一入宮墻深似海’,她身為皇后,我這個做父親的想要見一面都難。便是見到了,也得三跪九叩。”
謝均淡淡地點了頭。
“長女不在膝下,我便只能多疼愛次女。搖光是我從小疼到大的,多少有些慣壞了,脾性不大溫順。”殷海生搖搖頭,嘆道,“還望相爺不要嫌棄才好。”
謝均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會嫌棄。只不過,某多年陪伴皇上身側,已然倦怠。待迎娶殷二小姐后,便打算辭官歸隱,去北海邊打打漁,或是去鄉下種種田”
殷海生的面龐一下子就變了。
“什么?!宰輔大人要辭官歸隱?”殷海生扶著椅子站了起來,面有急色,“這又是何必呢!京城繁華,有何不好?”
“京城雖繁華,可卻惹人疲倦。倒不如那‘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日子更妙。”謝均答得自如。
“這、這可不行!”殷海生顯露出一分當家做主的威嚴來,“搖光自幼嬌生慣養,是斷斷不能去過那種打漁種田的日子的!”
謝均露出為難神色,道:“出嫁從夫,殷二小姐嫁過來后,難道不打算跟著我過日子?”
殷海生咬咬牙,道:“宰輔大人,這話雖不錯,可你也要顧及人倫常情!我與夫人,從來都疼愛這兩個嫡親女兒。搖光若離開京城,我與夫人無人承歡膝下,定會神傷!”
謝均卻并不松口,只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殷大人,請恕均不敢從命。更何況,除了二小姐,殷家還有諸多子嗣,殷大人何必擔憂無人承歡?”
殷海生正欲反駁,外頭忽傳來“邦邦邦”的重重扣門聲。殷搖光聲嘶力竭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爹爹!我不嫁!我不嫁給那個姓謝的!你叫他滾出我殷家!他若不滾,我要抽的他滾!”
殷海生聽了,露出微怒面色,訓斥道:“胡說什么呢!真是被寵壞了!”
“啪”的一聲響,殷搖光踹開了門,帶著一眼眶的淚光沖了進來。她瞧見坐在客位的謝均,便抽出了身上的鞭子,直指謝均,帶哭腔道,“姓謝的,你可不能強迫我嫁人!”
殷海生面有訕訕,連忙叫丫鬟制住殷搖光,又對謝均道:“小女年輕,冒失無狀,還望宰輔大人不要計較。”
謝均道:“自是不會計較的。”
殷搖光狠狠地掙扎著,咬著唇角,眼眶紅通通,口中還在嘟囔著什么:“爹爹,你竟要女兒嫁給一個不喜歡的男人,爹爹太過分了……若是姐姐,便不會這么為難我!”
殷海生愈發訕訕了,只得給謝均賠罪。
謝均咳了咳,眼眸微微一抬,狀似無意道:“近來宮中喜事頻頻,有傳聞說,太后娘娘要給魏王殿下挑正妻了。均借著這份喜氣,才能和殷二小姐定親,是斷斷不會有所不滿的。”
他這仿若無心的一句話,卻讓殷搖光愣住了。
太后娘娘要給……魏王殿下挑正妻了?
皓澤哥哥要娶妻了?
下一瞬,殷搖光眼眶里的淚便毫無征兆地滾了下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抹著眼淚,哭道:“我不嫁了!這世道怎么總是如此,為了所謂門當戶對,便得和不認識的人成婚生子!我不服氣!”
看到最疼愛的小女兒如此,殷海生心疼不已,只得哄道:“乖囡莫哭!乖囡莫哭!爹爹會給你想辦法!”
說罷,殷海生便嘆了口氣。
這太后說的親事,還能找什么借口呢?若是抗了旨,保不準會惹怒皇家,連帶著在宮中做皇后的殷流珠也不好過。她如今本就被恪妃壓了一頭,再失寵于皇上,那就更是寸步難行了。
恰在此時,謝均開了口,悠然道:“殷大人,二小姐似乎……很是率真單純,有話直說啊。”
“呵呵……呵…過獎了。”殷海生不知道該不該接這句夸獎。
“殷二小姐說的話,倒是也有些道理。這情愛姻親之事,確實該是兩情相悅的好。我與殷二小姐還不曾說過話,便要匆匆結為夫妻,著實是有些不妥。”謝均道。
殷搖光狠狠瞪他一眼,道:“我不會嫁給你的!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謝均被如此無禮地對待,卻并不惱怒,只是道:“這樣吧,均有一個主意,可取消了這樁婚事,也不惹怒天家。只是……還需要殷大人幫個小忙。”
殷海生心疼女兒,一顆心都掛在搖光身上。聽謝均這么說,他道:“請宰輔大人不妨一言,若是可行,我也不敢再叨擾宰輔。我這個女兒脾性惡劣,想來是配不上宰輔的。”
殷搖光聽了,很是不服氣:“是他配不上我!這個笑面虎!”
眼看著殷搖光又要無禮,殷海生連忙命丫鬟將她送回房去,好生看管,免得沖撞了謝均。
待殷搖光被送走后,謝均走到了殷海生身邊,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輕聲細語一陣后,謝均笑問:“如何?這只是幾個字的小忙。”
殷海生露出狐疑神色:“如此行事,若是被發現了,怕是你我都得不了好處。若不然,還是算了罷。小女雖頑劣,卻也不是教不會。只是宰輔大人您日后萬萬不可去那北海邊打漁呀!”
殷海生正說著,外頭有丫鬟匆匆跑過來拍門,哭道:“老爺不好了!老爺不好了!二小姐她……她投湖了呀!雖人是撈起來了,可一直在湖邊嗚嗚地哭,也不肯回去換衣服……”
殷海生大震。
“我答應!”殷海生立刻對謝均道,“此事,就依照宰輔大人所說的去辦!”
***
數日后,景泰宮。
李源宏低沉著面色,手捏成拳,青筋直爆。
“你說什么?!”他露出兇戾神色,對跪在桌案前頭的殷海生大怒道,“你竟說,均哥與殷二小姐是——是遠方堂親?!真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