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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政治任務。許添誼一臉嚴肅地拎出作文簿子,對身旁人關照道:“你得寫我,知道嗎?我也會寫你的。”
賀之昭答好,把簿子收了回去。
“還有,我問過了,我們對口的初中是一附中,離家稍微遠一點,得乘兩站公交車,但下了車就是。”許添誼說,“下次我們可以去看看?!?
賀之昭點點頭。許添誼說完了這鋪墊,接上:“到時候我們是一個班就還坐一起,不是一個班,放學就一起回家?!?
他耳朵很燙地說:“我會來找你的,你別和其他人玩,知道嗎?”
這話太霸道,像宣誓主權。
然而還沒等到回復,像什么東西靈驗了,門鈴驟然響了。
許添誼驚訝地問:“誰?敲錯了?”這個點總不該是姜連清。
兩人一同去開門,便見個熟悉的大錛兒頭站在門口。這人因天熱剃了個寸頭,精神抖擻地背著雙肩包,左手還客氣地拎了個西瓜:“嗨,我來了!”正是賀之昭的前桌胡愷。
他看到旁邊還有個許添誼,便說:“咦,你怎么也在???”
許添誼大腦發懵,戒備道:“你怎么來了?”
“我來玩兒?。 焙鷲鹆滔挛鞴希厯Q拖鞋邊往里看,叨叨地說,“哇賀之昭,你家真干凈!有啥好玩的不?對了,我帶了七龍珠的dvd,你看過沒?哦對,我出門前拿了二十塊錢,等會咱們一起出去買冷飲吃吧!”
他剛準備進屋參觀,被許添誼攔下:“洗手。”
胡愷倒是挺聽話,挪到水池潦草地洗完,終于得愿踏入門檻。
他先去看陽臺,再去看客廳的金魚,撒一把魚食,然后跑到一扇門前,又被攔住。
許添誼怒目圓睜:“這是姜阿姨的房間,你講不講隱私?。 ?
胡愷摸摸頭,真分不清這家主人是誰。但他一向豁達,沒心沒肺,遂無所謂道:“哦好吧,那賀之昭的房間在哪,咱們先玩兒啥?”
在一道略顯陰郁和不快的目光中,賀之昭把人迎接到了自己的房間,又輾轉去了廚房,從冰箱拿出一排ad鈣奶招待客人。待客之儀姜連清已多次強調。
許添誼緊緊跟在胡愷后面,看他卸下了雙肩包,從里面掏出一根褲衩一套睡衣、一張《七龍珠》的dvd碟片、一包辣條。
碟片被機器吞進去,“滋滋滋”,屏幕上吐出熱血的畫面,配樂也磅礴地從嘴竄出來。
胡愷興奮道:“你看過嗎?我們從頭看吧!”
許添誼難以置信地看這套睡衣,再看賀之昭。
賀之昭竟然帶了其他人來家里玩。
他在腦海中翻來覆去搜羅記憶,找不到第二例。從一開始,就只有他出入過賀之昭家,兩人一同寫作業看電視玩耍。
現在多出一個人是什么意思?
還把他都不好意思喝的乳酸菌飲料,喝得一干二凈。
整整一排!四瓶!
等胡愷急匆匆用遙控器按了暫停,跑去衛生間的空檔,許添誼終于忍不住了,他有些怨氣地質問:“你為什么喊他來玩?”
“是他說要來玩的?!辟R之昭回答,“我媽接的電話,就答應下來了?!?
事發當日,恰好姜連清要打電話時,座機響了。她聽到電話那頭胡愷要來玩的請求,心中十分喜悅,這意味自己的悶葫蘆兒子有不止一個朋友。
開朗、外向點總是好的!于是果斷作主答應了下來。
許添誼聽了心里更不是滋味。這意味著姜連清同意了這門友事。
縱使心里很難受,他不會向外透露半點。許添誼盯著那四個空瓶子看,明明全沒喝到,嘴里卻好像也泛著股酸澀的、說不上的味道。
他陰陽怪氣地說:“你們……你和胡凱,關系可真好。什么時候變得那么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賀之昭秉持認真嚴謹的態度,認為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首先,關系那么好,這個“好”字的定義就有待商榷,什么樣算好?
他沉思了三秒,沒有立刻回答許添誼。
但許添誼誤以為這就是他的回復。
沉默,不就是“與你何干”的意思嗎?
胡愷從衛生間出來了,大呼小叫的,像需要人接駕。他熱絡地對著賀之昭道:“怎么樣,你渴不渴?要不咱們先把西瓜切了吧?”
許添誼站在一旁,突兀道:“我回家了。”
胡愷惋惜了,隨口說:“別走啊,多你一個也不礙事兒?!?
許添誼聽了,臉更黑,大聲駁斥道:“我那么大個,當然礙事的不得了,你們好去吧!”
旋即,未等剩下兩人反應過來,他就板著臉走了出去。玄關的紗門隨著開關的劇烈震顫,嗡嗡作響。
許添誼開始了和賀之昭單方面的冷戰,具體表現為不再每天都去找對方寫作業。
夏天越來越熱了。因為許添寶很怕熱,家里終于開始奢侈地開空調。
于敏為了省錢,只開客廳的冷氣。每天從吃完中飯再開始開,這樣下午無論要學琴還是寫作業都可以正常開展。
許添誼原本只是在家吃中飯,吃完中飯就又去找賀之昭睡午覺,如今一整天都在家,許添寶練琴,他就在旁邊寫作業。小小的客廳裝三個人,不甚擁擠。
寶早就習慣了假期家里只有自己和媽媽,平白無故多出這個哥哥,讓他覺得很討厭,便一會說不想練琴,一會說不想看電視,好像怎么都不得勁一樣。
等于敏問了兩記,才隱約透露出自己真正的意思:客廳太擠了,他不要許添誼看著自己練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