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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行從樓上下來，去了后院，再出來時(shí)手上拎了個(gè)籃子，伸出來一截綠油油的水芹菜。

“你拎著。”方知行把籃子遞給了韓念念。

除了水芹菜，還有一把豆角、西紅柿、茄子、冬瓜...都是夏天常見的蔬菜。

籃底壓了一塊豬肉。

“太好！有肉吃！”韓念念欣喜。

方知行在前面開路，“走吧，我估計(jì)鐘爺爺今天不一定能買到豬肉。”

副食品店也不是天天都有豬肉供應(yīng)，就算是有，也得天不亮趕早去排隊(duì)。

還真讓方知行猜中了，老爺子去副食品店去的晚，就買到一根大骨棒。

“殺豬佬兩分錢賣給我了。”老爺子指指扔在木盆里的豬骨棒，面帶嫌棄之色。

這時(shí)期的瘦肉不招人待見，豬骨棒、豬下水就更沒人愿意要了，一定要肥膘厚能榨出豬油的大肥肉才能被稱之為好肉。

“喲，小行還帶了肉吶，這肉不錯(cuò)！豬骨棒我看就扔了吧。”

方知行帶過來這塊肉膘厚得有五厘米，典型的一級(jí)肉，副食品店得賣到七八毛一斤。

“別扔，別扔，扔掉干啥。”韓念念忙不迭道，“拿來熬骨頭湯啊！”

大肥肉跟豬骨棒相比，韓念念顯然更稀罕豬骨棒。

她老家在南方，家里習(xí)慣煲各種湯，韓念念別的不行，煲湯還可以。

“方書記，你把豬骨棒用砍刀剁開，我煲湯給你們嘗嘗。”

方知行顯然也有些期待，去門旁鄰居家借了砍刀，把豬骨棒剁成幾截。韓念念動(dòng)手把冬瓜去皮洗干凈，切成薄薄的片狀。

廚房案桌下放了個(gè)熬藥的砂鍋，韓念念掏出來清洗了干凈，兌上水，大骨頭先燒一開。

方知行拿了王婆婆家鑰匙，去隔壁搬鐵皮爐。

老爺子淘米洗菜，王婆婆靠坐在院里的躺椅上，笑瞇瞇的看著他們忙活。

肉燜茄子，青椒炒豆角，蛋炒西紅柿...還有一砂鍋排骨燉冬瓜湯，清湯油而不膩，澆在大米飯上，噴香。

有好菜哪能沒好酒。

老爺子把他藏的酒挖了出來，自釀的高粱酒，醇厚濃香。

“小行，來，陪我喝兩盅。”

方知行把酒接過來，主動(dòng)先給老爺子滿上，自己也滿上。

扭頭看了坐他旁邊的韓念念一眼，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你要不要來點(diǎn)？”

韓念念其實(shí)是海量，一斤半白酒下肚也沒事。

“今天婆婆出院，是個(gè)高興日子，那我也陪爺爺喝兩杯！”

老爺子樂呵道，“不錯(cuò)，小行給丫頭也滿上，反正也沒別人，要是喝多了咱就洗洗睡覺！”

王婆婆以水代酒，跟他們碰了一杯，“念念，小行，得虧你兩幫忙啦，不然我一人，還不知道咋辦！”

韓念念笑得狡黠，“婆婆，您最該感謝的是爺爺，爺爺可是衣不解帶在醫(yī)院看護(hù)您吶。”

王婆婆一愣，隨即笑道，“是該感謝老鐘，白叫你們操這么多心。”

“說這些客套話干啥，都是門旁鄰居，互相幫個(gè)忙，應(yīng)該的。”別說是這點(diǎn)小事了，就是讓他赴湯蹈火，他也不會(huì)遲疑。

如果時(shí)光能倒流，他一定在她童年剛到他們家時(shí)就對(duì)她好。

老爺子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聽得韓念念心里都發(fā)急。大爺，泡妞哪是您這么泡的！

“婆婆，爺爺他老人家的意思是，也就是您能讓他衣不解帶了，換個(gè)別的門旁鄰居，您讓爺爺去給人家端屎端尿去？”

饒是老爺子臉皮夠厚，也撐不住了，老臉通紅，王婆婆也好不到哪去，當(dāng)著兩個(gè)小輩的面，臊的手腳都快沒處擱啦！

方知行撇頭看了面帶興奮之色的韓念念一眼，忍不住，圓桌下的腳輕挪了挪，鞋尖輕踢了踢韓念念的鞋，其實(shí)是想讓她收斂點(diǎn)，哪有她這樣打趣兩個(gè)長(zhǎng)輩的。

哪知韓念念竟然趁機(jī)把他也拽上了一條船，“婆婆，方書記也覺得您跟爺爺很般配，您要不要考慮讓爺爺以后都照顧您？”

方書記重重的咳了一聲，可惜兩個(gè)老家伙害羞的心臟亂蹦，韓念念壓根就屏蔽了他的一切抗議。

韓念念不停的沖老爺子使眼色。

好在老爺子總算強(qiáng)硬了一把，一口白酒下肚，膽子也壯了起來，死撐著對(duì)王婆婆道，“我決定了，等你養(yǎng)好能下地走了，咱們就去市委打結(jié)婚證，別遮遮掩掩的，光明正大的住我家得了。”

韓念念忙鼓掌，“我贊成！”

說完，胳膊肘拐拐方知行。

方知行哦了一聲，“我也贊成。”

王婆婆雖害臊，但心中卻生出滿足之感，但嘴上還是道，“老鐘，當(dāng)著兩個(gè)小輩，你瞎說啥呢！”

老爺子豁出去了，“我咋瞎說了？你不信咱們明天就去照相，后天就打結(jié)婚證，這么重要的事，誰還說著玩吶，我是讓兩個(gè)小輩給咱們做個(gè)見證！”

韓念念忙道，“爺爺，我要做媒人！”

老爺子想也不想便道，“成！”

酒足飯飽，月朗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