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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有兩個人,應當是一男一女,要不您去敲鄰居門找個幫手?】
門旁鄰居韓念念都不大熟,想來想去,還是硬著頭皮去敲了其中一家門,敲了許久才有人開門,是個三四十歲的大哥,不等對方詢問,韓念念忙小聲道,“王婆婆家進了賊。”
中年大哥神色一凜,也低聲道,“大妹子你先別輕舉妄動,我去喊人。”
不大的功夫,從中年大哥家又出來幾個人,韓念念輕手輕腳的開了鎖,身后一群人轟然而入,倒是把屋里的兩個人反嚇個半死。
韓念念熟悉王婆婆家格局,摸到點燈拉繩,用力一拉,雖然堂屋掛的是十五瓦的電燈泡,昏暗得很,但韓念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被嚇哆嗦的女人,是王婆婆繼女。
至于另一個男人,身材偏瘦小,個子估計還沒有韓念念高,臉長眼小,無端給人賊眉鼠眼的感覺。
中年大哥神色嚴肅的指著兩人,“大半夜的,你兩想干啥?!偷了啥東西快點交出來,不然等著天一亮送去公安局!”
王婆婆的繼女應當是不常回來,門旁鄰居都不知道她跟王婆婆的關系。
韓念念暗嘆事情麻煩,要真是毫無干系的小偷,那直接把人綁了扔公安局,可這兩人明顯是家賊,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果然,時髦女郎剛才不過是被嚇唬住了,現在緩過了神,兩手掐腰,抬著下巴,趾高氣揚道,“我是這家人的閨女,這是我男人,我們想干啥?我倒想問問你們一群人進來是想干啥?!”
幾個大男人都懵逼了,互相對視,遲疑著不知道咋辦。
時髦女郎把視線放在了韓念念身上,指了指道,“你們不知道,她知道,你們問問她我到底是不是賊!”
幾個大男人又七嘴八舌問韓念念咋回事,韓念念腦仁疼,點頭道,“她是婆婆的繼女。”
眾人啞然,在場的都不是無知小兒,盡管心知大半夜爬墻入門,即便是親閨女都不安好心,何況是繼女,但俗話說得好,清官還難斷家務事,讓他們這些外人咋管!
“大妹子,走吧。”中年大哥朝韓念念使了個眼色。
時髦女郎恨不得鼻孔朝天,把所有人都攆走,啪一聲甩上門,這下省心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找那死老太婆藏起來的房產證。
從王婆婆家出來,韓念念下半夜翻來調去睡不著,外面剛有一絲亮意,韓念念就起了,匆匆洗漱,鎖好門直奔醫院。
老爺子拎著尿壺從公用廁所出來,瞧見韓念念,詫異道,“丫頭,來這么早干啥?”
韓念念跟老爺子一前一后進了病房,王婆婆覺不多,早就醒了。
“婆婆,您繼女昨晚去您家了,還帶了個男的,偷偷摸摸不知道干什么,早上我路過您家門口,門被他們鎖上了,應該是走了。”
王婆婆嘆了口氣,“我知道,肯定是來找我老伴兒留下的房產證的。”
說著,她又道,“找了也沒用,老伴兒去世前,把房子留給了我。”
雖說時下的房子大都歸公家所有,但也有特殊的,像老爺子,像王婆婆她老伴兒,這些解放前家世背景雄厚,戰爭時期又義無反顧的支持公家,解放后他們的部分財產也合法私有化。
換句話來說,就是別人住的房子沒有轉讓買賣權,但他們的房子可以自由轉賣。
不然時髦女郎也不會半夜過來偷房產證,想來應該是想從中謀取什么好處。
老爺子氣惱道,“老林一世英名,咋養出了這樣的子女!”
王婆婆沒吱聲。龍生龍,鳳生鳳,耗子的兒子會打洞,她這個老伴啊,也是一言難盡,別人不清楚,王婆婆跟他數十年,還是能摸清她老伴脾性的,只不過逝者為大,王婆婆不想在人前論他長短。
醫院八點半才上班,不等上班辦不了出院手續,韓念念打算先回去,等到了上班的點兒再跟方知行一塊過來接王婆婆出院。
還沒吃早飯,路過國營早點鋪,韓念念用上次剩下的軍用糧票進去吃了頓早飯,玉米面的包子,剛磨的豆花,花了不到兩毛錢吃得大飽嗝。
吃飽喝足,韓念念出了早點鋪,望著已經升起來的太陽,心煩意亂。
嘗過住在城市的好處,她不想再繼續待小山村。
想從小山村出來,一來要有個房落腳,二來得有份正式工作,起碼得是月月發糧票的那種。
但是兩樣都不好弄,房子不好買,戶口不好遷,沒城市戶口,工作至多能找到像方大興這樣只給工資的單位,有個毛用,總不能靠著微薄的工資,月月花十倍的價錢去黑市買糧吧!
正出著神,耳邊冷不丁響起了自行車鈴聲,韓念念尋聲看去,孟繁宗單手推自行車,站在方大興門口。
昨天他在上班,接到韓念念拍過來的電報,只有兩個字,謝謝。
孟繁宗想冷笑,使喚他干扯皮條的事,費老大的勁才撮合成一對,眼盯著人家去縣委打結婚證才放心,她一聲謝謝就夠了?
韓念念哪知他心中所想,大老遠就沖他揮手,待走近了才道,“孟廠長,來市里辦事啊?”
孟繁宗裝模作樣的嗯了一聲。
既然要去辦事,韓念念不知他到方大興做什么,她也不關心,笑嘻嘻道,“孟廠長,可得要謝謝您了,幫我牽上了一根紅線!”
“我還沒吃飯。”
韓念念還算上道,“那我請您去吃頓早飯行不行?”
孟繁宗推自行車就往斜對面的國營飯店走。韓念念尾隨。自從得知他身份之后,韓念念除了跟他合作之外,說實話,不大想跟孟繁宗有太多接觸。
幾十年后那個上海孟家,可不是好招惹的,等她回去了,她還想安安穩穩演戲呢,可不想得罪這尊大佛。
“孟廠長,您想吃什么?我去買。”韓念念很殷勤。
孟繁宗臉色還不錯,“糍粑和豆漿。”
韓念念哎了一聲,火速排隊買來,端放到他面前。
“你不吃?”孟繁宗抬眼看她。
“我已經吃過啦。”
孟繁宗沒再說話,從筷籠里抽了筷子,慢條斯理的吃著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