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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個很危險的手術,當司機的人得的還挺多的。”王雪平說,“而且,北京這邊的醫院病人多, 沒點人脈號都掛不上。”
如果手術風險不高?還好說, 但如果是后面這種,陶竹試探著問:“蔣家不能幫忙嗎?”
“我沒跟他?們說。”王雪平搖頭, “沒到?最后的時候,能不麻煩別人就不麻煩別人。”
“最后的時候”幾個字生生刺痛了陶竹的耳朵, 想到?陶九那幾年?的牢獄之災,她?表面上沒說話,只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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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到?過年?期間是商家營銷的關鍵節點,陶竹上課忙,有些會議可以等她?,但是大多數會議都不行?,畢竟打工人都會盡量避免加班,她?只能靠假期補工作上遺漏的事。
幸好柴瑞是個工作狂,就像是住在公司一樣,陶竹每次去公司都能碰到?他?。
元旦前?面兩天她?跟柴瑞單獨對完了其他?品牌工作,到?了假期最后一天下午,許多同事都專程趕過來加班。
這是個大項目,合同簽下來所有人過年?費都不愁,因此來加班的人都沒抱怨,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在項目上。
找上門來的是高?端翡翠品牌,但陶竹主做的是三四線城市的所謂“下沉市場”,客單價動輒破四位數的廣告單,如何在她?的賬號定位和品牌調性之間取一個平衡點,是這次開?會的要討論的重中?之重。
頭腦風暴討論到?下午六點,陶竹的手機響了,正好這時頭腦風暴又結束了一輪,所有人都拿著手機在放松,她?也就拿起來看了一眼。
手機里?,是蔣俞白問她?:又在公司?
陶竹回了個“嗯”,然后拍了張會議室照片發給他?,像是報備。
零星幾包吃了一半的零食擺在桌上,入鏡的柴瑞雖然在玩手機,但也是眉頭緊鎖的思考狀態,仿佛能從照片里?聞到?他?腦細胞燒焦的味道?。
前?兩天也是這樣,她?只會說自己在做什么?,就完全沒了后續,蔣俞白今天看到?消息后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會議室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零食,陶竹看了一眼,直接在會議室里?接了電話。
蔣俞白在電話那頭問:“你大概幾點結束?我去接你。”
陶竹下意識接話:“有事?”
電話里?沉默了兩秒。
陶竹發現了不對,她?跟蔣俞白認識這么?久了,知道?蔣俞白找人從來都是通知,就連她?的大老板李颯聽?見?他?這么?問,也不敢這么?無禮的反問。
大概是偶爾聽?見?雪碧跟可樂電話聊天,把她?影響了,忘了他?們本不是那樣的關系。
陶竹清了清嗓子,看著柴瑞回答:“我們這邊大概……七點結束吧?”
柴瑞看了眼看手機上的時間,大致估算了一下,沖她?點了點頭。
等蔣俞白這邊掛了電話,柴瑞跟她?閑聊問:“難得見?你有事,約會去?”
“不是。”陶竹否認,“是我哥哥。”
她?沒細說是什么?哥哥,柴瑞也沒細問,短暫的中?場休息后,開?啟了又一輪的頭腦風暴。
半天的會議沒白開?,還是有些思路的,敲定方案后,最終的腳本還需要陶竹自己創作。
七點左右,全員散場。
等人陸陸續續走完,柴瑞合起自己電腦,回頭看見?陶竹還在這,問道?:“不是有約了嗎?怎么?還沒走?”
陶竹放下手機,站起來說:“cherry哥,我有個事,想跟您商量下。”
“不用‘您您’的叫。”柴瑞說著話就打開?電腦準備坐下,“有什么?事你說,需要我寫文檔嗎?”
“不需要不需要。”陶竹擺手,已經不早了,她?不想耽誤柴瑞下班,“不是很大的事情,咱們邊走邊說吧。”
并排走出公司,柴瑞看著陶竹嚴肅的表情,開?玩笑?說:“很大的事嗎?需不需要我先做點心理準備?”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很大的事。”陶竹慢吞吞地說,“就是我想做直播帶貨。”
柴瑞:“啊?”
“小桃子z”這個體量的賬號,做的又是下沉市場,來咨詢直播坑位的商家都快從西二旗排到?上海張江了,收益不可估量,但是之前?他?軟磨硬泡過幾次,陶竹為了賬號的調性都沒同意,現在居然自己主動提出來了,簡直就像天上掉了一張純肉的餡餅,不偏不倚砸到?他?嘴里?一樣。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柴瑞還以為是自己腦子里?錢袋子的聲音外顯了,等電梯打開?他?才反應過來,擋著電梯,讓財主先進?,他?邁進?去后夸張地摳著耳朵問:“是我聽?錯了嗎?”
陶竹抿抿嘴:“沒有,我就是想多賺點錢。”
從打死不肯直播,到?主動想直播,她?前?后態度轉變的太大,讓人很難猜不出來她?是遇到?了經濟上的問題,但問了陶竹說沒有,柴瑞不再深究,只說:“如果真遇到?問題了,不用客氣,能幫的上我盡量幫。”
陶竹說了聲謝謝。
事實上她?確實沒遇到?問題,陶九的手術費她?不僅出得起還有剩余,她?只是體會到?了錢的好處,在自己能力范圍內,再多賺一點。
調性換不來錢,陶九做手術的事讓陶竹有了憂患意識,爺爺奶奶年?紀都不小了,她?擔心萬一他?們出了其他?更嚴重的問題,她?攢的那點錢會不夠用。
“調性”不能充當手術費,只有實打實的錢,才是真的。
跟柴瑞道?別,陶竹去專屬停車位找蔣俞白,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明天就是陶九做手術的日子,但她?中?午給陶九發的消息他?還沒回,陶竹實在放心不下,止不住嘆了好幾聲氣。但等坐上蔣俞白的車,她?又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陶竹拉起安全帶,聲音歡快:“俞白哥,我們是去吃飯嗎?”
蔣俞白沒回應,知道?陶竹把安全帶扣緊,蔣俞白也還是沒回話。
靜悄悄的車廂里?,只有輕微的引擎嗡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