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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竹抬眼,蔣俞白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慵懶地靠著座椅,頭微微向右偏,像是沒聽?見?她?說話似的,直到?面前?有一輛黑色的車駛過,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頭,在昏暗的地下車庫,白皙的像沒血色,聲音是沒情緒的低沉:“那就是剛才照片里?的人吧?”
陶竹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看見?了開?著車的柴瑞,她?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
蔣俞白生硬地勾了下唇,透著似有若無的嘲諷:“上次我來接你,你把車窗當上,也是不想讓他?看見??”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果他?不提,陶竹完全想不起來。
可他?現在提起來了,還是用這樣的語氣,陶竹不傻,能感受出來他?的用意。
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說不是,是在騙他?。可如果說是,又好像是在故意拱火。
柴瑞的車開?過去,蔣俞白二話沒說就啟動了車跟在他?的車后面,跟的很緊。
他?今天開?的是奔馳g,底座很高?,從陶竹這個視角看過去,兩輛車幾乎已經撞到?一起了。
她?忍不住驚呼出聲:“俞白哥!”
蔣俞白面無表情踩著油門:“前?幾天我找你,你說你在公司,也是跟他?在一起?”
高?高?在上的,不容置疑的質問。
陶竹被他?的語氣問的一愣。
他?可以丟下她?和徐襄單獨在天臺聊天,她?無權干涉,但她?連和同事在一起工作都要被質問。
說到?底,在他?心里?,純粹把她?當做他?養在金籠子里?的金絲雀罷了。
他?忙的時候,她?想飛去哪就飛去哪。
但如果他?想和她?玩,她?就必須乖乖呆在金籠子里?。
得知陶九要做手術的這幾天,陶竹整個人都處在非常焦慮的狀態。
盡管王雪平說了不是很大的手術,但那畢竟是癌癥,陶竹沒辦法讓自己像沒事人一樣,才會每天都強迫自己高?強度工作。
可盡管如此,每次蔣俞白給她?打電話,陶竹還是打滿十二分的氣力,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是高?興的狀態,不去影響他?,但現在看來,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但她?不能生氣。
陶竹垂下眼睛,忍著身上的顫抖說:“俞白哥,對不起。”
蔣俞白瞥了她?一眼,腳下的力氣松了半分。
陶竹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雪碧和可樂。
她?想起來因為雪碧開?完會跟前?學生會主席一起吃飯而放了可樂的鴿子,兩個人大吵了一架了之后。
哪怕那天他?們提前?約好了,哪怕那天可樂都已經到?了雪碧才告訴他?不能一起吃飯,可是當雪碧告訴可樂她?是因為正事才會放鴿子,而且以“你太無理取鬧”提出分手時,還是可樂來女寢樓下拿著花道?的歉。
那是他?們的日常,也是身邊無數對情侶的縮影,但卻是陶竹在這段關系里?,想都不敢想的場景。
在他?們的關系里?,受盡委屈的人是她?,但道?歉的人也是她?。
也只可能是她?。
陶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呼出去的時候,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隨著呼吸在發抖。
她?對蔣俞白這么?多年?的喜歡,也隨著呼出去的氣息,散出去了一些。
這樣,可真好。
總有朝一日,她?會完全不喜歡他?的,到?時候也就不再用受這樣的委屈了。
口腔里?的黏液越來越多,陶竹咽了下口水,解釋說:“這幾天一直跟我同事在一起,是因為我爸爸生病了,我想多賺些錢。”
“你爸?”蔣俞白問,“已經出來了?”
陶竹梗著脖子,“嗯”了一聲。
車開?出地庫,柴瑞的車“嗖”的一下沒影了,蔣俞白沒再跟,他?的腳完全放松下來,皺眉問:“他?得了什么?病?”
陶竹沒跟任何人說過陶九的事,陶九的病像是她?的傷口,說一次,就是把傷口掰開?一次,但是面對蔣俞白,她?沒得選,哪怕傷口會發炎,會感染,她?也必須要告訴蔣俞白,只有這樣,才能讓蔣俞白不生氣。
在金主和撈女之間,沒有隱私可言。
“腸癌。”陶竹說,“明天做手術。”
小姑娘說話時頭低低的垂著,像是一朵盛開?了被人掐枝擰斷的玫瑰,蔣俞白抿了下嘴唇,方向盤向右打死,把車停到?了路邊。
他?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想安慰卻沒有經驗,不知道?從何開?口,沉默了半晌,只喊出了她?的名字:“小桃兒。”
第56章 隨心所欲
“我不知道。”蔣俞白的語氣里帶著歉意, “以?后有事跟我說,別憋在心里,嗯?”
那樣高高在上的人啊, 能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如果再不接受, 連陶竹都覺得自己是得寸進尺。
蔣俞白沒有給她不說的選項,陶竹亦不敢奢求, 低頭說了聲“好”。
他們之間的隔閡來自云泥之別的身份,他們家辛辛苦苦爬到食物鏈頂端,合該是隨心所欲。
陶竹不怪他。
她只怪,曾經不知天高地厚,貪心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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