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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小榕啊常小榕,你有口福了。”常榕撫著馬背,利落的翻身騎到了背上?!白?,咱們回去。”
曲陽聽到馬蹄聲,還有馬叫聲,他從鍋里抓了把甜料豆,往嘴里扔了幾顆,走到了屋檐下?!伴鸥?,嘗嘗這料豆。”
常榕還沒來的及下馬呢,常小榕就麻利的走到了屋檐下,湊到了曲陽的身邊,抬著腦袋朝著他拿料豆的右手使勁的嗅啊嗅,長長的尾巴一甩一甩,眼神兒巴巴的望著。
“別逗它,快給它吃把?!背i判奶圩约覂鹤樱值艽吡司洌挚戳搜鄢P¢拧!扒颇氵@饞勁?!?
常小榕低頭在他懷里蹭啊蹭,力道有點兒大,把常榕都抵到了墻面,分明是故意的。曲陽看在眼里,笑出了聲。“常小榕做的好,給你料豆吃,來,嘗嘗這味正不正宗?!闭f著又往嘴里扔了幾顆,嚼的嘎嘣脆,才把手伸到常小榕的嘴邊。
“弟妹辛苦你了?!背i懦弥P¢懦粤隙沟臅r候,竄進了廚房,沖著阮初秀笑的很燦爛。
這還是頭回呢。阮初秀垂著眼,客氣的說?!皼]有的事,榕哥嘗嘗這味道?才做好,有點兒燙?!?
“不用嘗,光著香味就知道做的特別好。”常榕嘴里夸著,伸手抓了把料豆,張嘴吃了幾個?!氨任屹I的還要好。”
常小榕已經吃完曲陽手里的甜料豆,還饞著呢,見主人走出來,看著他的手,顛顛兒的湊了過去,對主人他要大膽些,伸出舌頭就舔上了他的手。
“看它饞的?!背i艥M臉的笑,把手里的甜料豆喂給常小榕。
曲陽拿了個碗,用碗在碗里舀了碗料豆,走過去遞給了常榕。“榕哥,慢慢喂?!?
“好兄弟。”常榕心里頭感動,知道定是兄弟和弟妹說起常小榕的事,才會有這甜料足,他話不多,只說了三個字,伸手往兄弟肩膀上輕輕地捶了拳,笑的很是開朗,眉宇舒展,分外的灑脫。
阮初秀發現個事,吃過甜料豆的常小榕明顯的對她親近了些,看她出現在屋前的院子里時,在屋周邊玩耍的常小榕就會顛顛兒的湊過來,對著她蹭兩下,又叫兩聲,然后,重新回到屋周邊繼續玩耍著。
晚上躺在床上,阮初秀窩在丈夫的懷里,感嘆的說?!伴鸥邕@馬真棒。”像個孩子似地,讓她打心眼里喜歡著,溫暖著。
“別看是畜生,畜生也有感情,待它好時日久,它自然會明白。”曲陽習慣性的撫著媳婦的后背。
“有時候,人還不如畜生呢?!比畛跣阆肫鸲康氖?,也不知二伯是怎么想的,夫妻這么多年,孩子都可以成親娶妻,怎么說動手就動起手來,還那么的狠,要不是她和大嫂及時把阮老頭喊出來,二伯娘不知道得傷成什么樣。
曲陽沉默了下,才說了四個字。“人心復雜?!甭曇艉茌p。
阮初秀感覺到他的情緒有點不太對勁,也沒刨根問底,直接換了話題?!懊魈斓锖偷艿軅儠M山,在山里得住段日子,今天都忘記把屋子床鋪收拾出來,明天早晨得記得這事。”
“你張羅晚飯時,我已經收拾了兩個屋子。”在媳婦洗洗切切時,曲陽暫時沒事,想起這岔,就趕緊收拾了兩間屋子。
“你動作真快!”阮初秀有點吃驚,更多的卻是驚喜和高興,甜蜜蜜的說了句。“阿陽哥嫁給你真幸福?!?
曲陽沒說話,卻揚了揚嘴角。
他們夫妻倆躺在床上相擁著說悄悄話,阮家東廂上房屋里,阮文豐和阮永氏也在叨著家常,說的正是閨女和女婿。
“阿陽和初秀今天下午過了趟,說是找了個能做的買賣,就是賣胰子,讓阿陽的兄弟幫忙拿到縣城賣,他兄弟阿榕門路多,縣城人也多,胰子是個新鮮玩意,拿到縣城要容易賣些,就是時間有點緊,家里還沒有貨呢,咱們得進山幫幫他們,趕著時間做出一百塊胰子來?!比钣朗霞毤毜恼f著,又道。“我已經應了這事,咱們明天收拾收拾就進山去罷。”
阮文豐聽著點點頭?!斑@事該去幫忙,明天我跟大哥說聲,眼下地里活不多,讓他們幫著照看照看。業成業守也帶進山?”
“得帶進山,他們兄弟倆也能幫些忙呢。也不知胰子難不難做,還是一道帶進山里,放著他倆在家,估摸著也不會愿意。”阮永氏知曉倆個兒子的性子,多少也有點固執,雖說遠沒有閨女那么倔。
阮永氏心里頭高興,說話時都帶著笑?!坝辛诉@樁買賣,往后啊,阿陽和初秀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就是你們也用的那種白白凈凈的胰子?帶著米香味的?”阮文豐還是知道些,媳婦每天都會用,初時沒什么變化,用了陣膚色明顯的白嫩了點,看著顯年輕了些,知道是閨女和女婿想出來的,他相當的驕傲。
只他自來內斂,便是有什么想法,也難得表露在臉上,倒是可以從細節里瞧出來,比如明顯見精神了,笑容多了些,見到閨女和女婿時更顯和煦。
阮永氏道?!皩Π?,我和大嫂還不太相信呢,那陣阿陽和初秀都住在阮家,就天天喊著我用胰子洗臉,別說,洗著洗著啊,就能覺出變化來?,F在拿著它到縣城去賣,我想,生意應該不會太差?!?
“還是讀書好,會識字多好,就初秀怎么可能懂這些,只怕是她鬧著阿陽從書里學出來,倆人沒事瞎搗鼓,沒成想還真成了事。”阮永氏有點兒隱約的想法?!澳憧?,如秀才學會廚房里的活呢,就能做出紅豆糕,現在更是會好幾種糕點,都是從書里學來的,讀書多好?!?
“你想送孩子讀書?”阮文豐聽出來了,問了聲。
阮永氏訕訕然的道?!霸蹅儸F在是沒法想,我想著,等明年建了新屋,阿陽和初秀也搬到了村里,倆家挨得近,閑暇時倒是可以讓阿陽教教倆孩子識字,你說呢?”
“我看行。”阮文豐覺得好?!澳阆群统跣阃ㄍ?,讓她到阿陽跟前透透底,得了口風,咱們再來提這事?!?
他是個很本分的性子,老實忠憨,雖說心里門兒清,卻是很少吱聲,大抵是自幼跟在大哥身邊長大的原故。凡事都有大哥在前面頂著,他也不用說,只需要做就行,跟在大哥身后,準沒錯。
閨女得天花沒法留在家里醫治,那是他頭一回站出來說話,拿出了他全部的勇氣,卻還是失敗了。他沒有再鬧,并非是顧及母親說的話,更多的原因還是閨女得的是天花,真鬧大了,都知道阮家三房的初秀得了天花,是要被直接遠遠地丟棄掉地或是燒死。
初秀就真的沒有任何存活的機會。
“噯,我也是這么想的?!比钣朗贤煞驊牙锇ち税ぁ!霸鬯T,明兒早點起,我也得跟大嫂說說,讓她幫著照看照看家里的家畜和家禽還有菜地呢。要是咱們過去幫忙也還忙不過來,就下山把大嫂喊過去,不過得給點工錢才行,大嫂為了給如秀湊嫁妝,最近累的眼睛都是紅的。”
“這事,等后面看看情況再說?!?
清晨,天色泛白,還飄著霧呢,阮永氏起床穿戴好衣裳,梳好頭發,邊撿著身上的落發邊往屋外走,站在屋檐下扔落發時,正巧看見大嫂走出屋門,妯娌倆視線對上,相視笑了笑,都往廚房走著,走近了些才輕聲說起話來。
忙碌的七月過去,七月里漢子們累的夠嗆,八月就會好好地歇歇,地里的活不算多,便不用早早起。
“大嫂,我們一家子上午準備去趟山里,看看阿陽和初秀,應該會呆幾天,還有點別的事,家里的瑣碎得煩你幫著顧看段時日?!笔畮啄甑逆ㄦ?,比姐妹還要親厚幾分,有話不會拐著彎來,阮永氏就直接開口。
阮劉氏點著頭?!澳銈兒孟穸紱]有去山里看過阿陽和初秀,確實該去看看,放心罷,家里的事有我呢,地里的活我讓孩他爹顧看著?!钡挂矝]問是什么事,妯娌沒說,大約就是不方便說。
“噯。文豐起來后,八成得跟大哥說說話?!比钣朗舷词?,就問?!霸墼缟现笾嗔T?好久沒喝粥。”
“可以,我昨個晚上還想著這岔呢?!比顒⑹闲τ慕釉?。
把粥煮上,看好火勢,暫時可以不用管,妯娌倆背了個竹蔞去割豬草。割到一半時,就見阮張氏也背了個竹蔞手里拿著刀,往這邊走來,對上她倆的視線,她抿了抿嘴,沒有說話,只略略的點了下頭。
妯娌倆割好滿蔞子豬草,走時,還是跟阮張氏打了聲招呼,阮張氏抬頭看了她們眼,依舊沒有說話,看了眼,便低頭繼續割豬草。
“她倒是變了很多?!弊哌h了些,阮劉氏細細的說了句?!皳Q作從前,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阮永氏隱約知道點。“好像跟業山有關,山業不知跟她說了什么?!?
“業山這孩子以前看著不顯,分家后,倒是越來越有出息,依著這勢頭,往后準能過得不錯,業青和業康有他拉著,倒也不用太愁。”到底是自家侄子,能有出息,阮劉氏也很高興。
回到家,剁了好豬草,拌了桶食喂了豬,看了眼鍋里煮的粥,接著又去洗衣裳晾衣裳,把雞放出來,摸雞蛋拌雞食,瑣碎事忙得差不多,鍋里的粥煮的差不多,洗洗手,把家人喊過來,拌點兒醬菜配著粥,吃得簡單卻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