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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城處于西南沿海,堪堪可算熱帶。那些年報紙上關于環境話題,出現得最多的字眼就是“氣候變暖”。聽說南極的企鵝都熱得沒有冰塊玩兒了,到了他們熱帶,冬天的饋贈大概就是偶來一陣涼風吧。
和容帶和春跟曲景明去買新年新衣服的時候,兩個孩子不約而同都選了夏裝。事實證明他們是英明的,這年除夕和大年初一的均溫,都在25℃以上,街上穿著短袖的比比皆是。
小孩子和老人,都是特別熱衷過年的人群。他們對這個節日的興致十分高昂,除夕要守年,蹲著春晚傻笑到半夜,放一圈鞭炮,對空氣和耳膜均造成一定程度傷害后才肯睡覺。
年輕人就對此顯得冷淡。
所以,電視機里開始倒計時的時候,根竹園68號最先跳起來扛鞭炮的,是和春。
他先是沒眼色地扯了扯和容,說要出去點鞭炮,和容比平時友善溫和一些,至少沒丟冷臉,只扭頭沖陳老太說:“媽,你去吧。”
好。陳老太放下手里的一把瓜子,拍拍手站起來,對和春別了別臉:“走吧,你姐不愛玩這些,大媽陪你。”
和春一點也不挑人,聽了這話,立刻從桌上的筆筒里找了個打火機,不忘拉上曲景明,兩人先跑出去了,隱約聽到和容說“不要在院子里放”,他假裝沒聽見,就在院子里拆開鞭炮。
那是他軟磨硬泡才求和容同意買的標準5000響餅型炮,跟以往和永聯動輒上萬響的手筆不能比。物以稀為貴,因此他對著小炮反而玩得格外珍惜,小心翼翼拆開線頭,又彎著腰仔細檢查了一遍。
陳老太說:“別看了,你能看出什么來?”
和春也知道看不出什么來,和永聯教過他分辨啞炮,但誰還能記得那些啊。現在他盯著那一只小炮頭,想要去認一認,就只得到一臉茫然……有那么一瞬間,他想起了瀟瀟灑灑點燃萬響大餅的父親,鼻頭悄悄一嗆。
他低下頭,抬手掩了掩眼睛,語氣特別歡快地對曲景明說:“明明,你準備好跑啦,我要點咯!”
用不著曲景明自己躲,陳老太就攬著他跑到屋檐下了。
和春抬頭看著曲景明的身影,臉上笑容在夜風里有點定格似的僵硬,等他們都跑到安全區了,才燃火點炮,火星與炮繩相觸,發出“滋”的一聲響時,他也跳起來往屋檐跑去。鞭炮聲在他身后猝然爆開,與周圍許多居民家里的炮聲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一起驅趕傳說中的猛獸,夕。
與和春相反,曲景明過去過的年都冷冷清清凄凄慘慘。
薛冰冰是年輕人,她不熱衷過年,有時候連年貨都忘記買,到了除夕夜發現買不到菜,飯桌上就特別寒磣。吃完年夜飯,她就呆呆坐在電話機旁等待,外面的熱鬧跟她沒有關系,電視節目跟她沒有關系,就連曲景明似乎也跟她沒有關系,她只等著一個人的電話。
在曲景明的記憶里,那個電話總是很晚才來,薛冰冰一聽到鈴聲,就像行尸走肉得到靈魂,眼睛亮得怕人,偏偏接起電話的時候語氣又很冷淡,三言兩語的普通寒暄后,讓曲景明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