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小甜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無論是否能有回復,她已經打定這個主意,語氣再好、再像商量,也還是通知。何況,事實上和永聯是沒有辦法再給她說好或不好的了。
手表上的時間還早,夕陽卻已經露了西下端倪,這座沿海小城的冬季已經來臨了。她拎起一旁沒能派上用場的除草鏟,在墓前鞠個躬,離開了。
這天她做的另一件事,是在路過的五金店里買了一塊門牌,到家門口的時候將原來那張老舊斑駁得少字缺筆的給換下來。和春和曲景明在院子里寫作業,聽到敲敲打打的聲音跑出來,抬起腦袋一看,終于看清了,這里是根竹園68號。
“哇,都是好數字!又溜又發!”和春哇哇喊道。
曲景明瞧瞧離他遠了一步,有點擔心自己的耳朵。
和容釘好門牌,退兩步端詳一下,覺得沒什么問題了,拍拍和春的腦袋,轉身進院子,順便像所有家長一樣監督了一句:“作業寫完了沒有?”
和春:“當然——還沒有,不過明明寫完了!”
和容看他一眼:“明明寫完了關你什么事?”
和春大概不知道有個詞叫“與有榮焉”,所以他大剌剌地喊了一聲“明明是我們家的優等生,他讀書好,我也高興”,后來又覺得這樣未免也太蹭曲景明的面子,就趕緊補了一句:“當然,我也會成為優等生的!”
對于這個表態,和容跟曲景明都沒有搭理。
根竹園68號從這一天起仿佛進入一種平靜狀態,這年突然新增的兩個孩子,在冬天到來時都已經習慣并融入了這個環境。
曲景明從來不提自己那不靠譜的母親,大約因為有和春在旁邊鬧著,他那種不言不語的內向性格也漸漸有所改變,和容常常能在他們打架的聲響中聽到一串沒頭沒腦的罵罵咧咧,兩人要是白天打完罵完,轉眼又要一起出去野的;要是晚上打完罵完,困了照樣爬一張床睡覺。
和春也從來不提自己過去的生活,改革的春風吹過后,貧富差距變得日愈明顯,和永聯是先富裕的一撥,和春跟著這個爹過了大半個童年的少爺日子,上下學有汽車接送不說,以往橫霸校園當老大的一大基礎,就是出手大方,買衛龍辣條都是一次性給所有兄弟帶的,現在是沒有這種條件了……因為和容不給——他隱隱知道自己應該繼承了和永聯的遺產,應該不窮。但既然和容不給他看,也不拿出來給他花,他就沒有去在意,能怎么過就怎么過。他對新環境和新生活的適應天賦實在驚人,連陳老太都說這孩子沒心沒肺。
沒心沒肺的娃兒嘿嘿一笑,扭頭就投入自己的最新樂趣:跟曲景明搶電視。
孩子跟孩子在一起玩,尤其是男孩子跟男孩子,永遠別想有什么新意,無非就是搶東西、互坑、出去一起坑別人。和春每每從日常中摳出一點新的樂趣,務必將其發揮到極致。因此,這段日子曲景明幾乎沒有電視看。
但他一而再再而三被惡勢力奪去看電視大權后,也十分坦然了,拍拍手,冷冰冰地看和春一眼,轉身上樓去。
和春果然屁顛屁顛追來了:“明明明明,別走啊,逗你呢,你看你看,愛看什么看什么。”
他自己認為此等態度乃愛幼的切實表現,但落在外面的陳老太耳朵里,就只聽得出狗腿諂媚之意了。陳老太在拾掇菜,頭都懶得抬,一撇嘴角,真情實感地鄙夷前夫的小兒子,判斷道:“將來一定是個怕老婆的。”
不管怎樣,生活似乎步入了新的軌道,并且已經得以穩定馳行。這一年也因為突如其來的意外,使得時間在感官上過得格外快速,轉眼間,就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