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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持看向菱花鏡中映出的美好容顏,故意想要挑刺,也的確挑不出什么不夠完美的地方來。
他的妻子,他的姁姁,生得一副令世人都會贊嘆驚艷的容貌,這一點常令他感到苦惱,但更多的時候,他為她感到驕傲。
她本就是一個很討人喜歡的人。
蕭持如此在心里贊嘆著。
他的手輕輕落在她肩頭。
杏香和丹榴對視一眼,抿唇一笑,熟練地低頭退了出去。
恐怕還有一會兒才能出門呢。
翁綠萼被他沉默又熾熱的視線看得面頰隱隱泛紅,有些不自在地扭過頭:
“還愣著做什么?該走了。”
她仰起臉看他。
那張臉本就生得極美,被杏香她們巧手描繪,眉心一點金箔與朱砂繪成的梅花印記,更是美得令人驚心。
“我在想。”
翁綠萼的思緒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延伸。
可他偏偏又不接著往下說。
好半晌,蕭持才慢悠悠地繼續道:“想是不是岳母在懷著你的時候,對著梅樹看得久了,天上的梅花仙子覺察與她有一段緣分,這才下凡投胎。最后便宜了我。”
什么跟什么呀……
翁綠萼有些臉紅,下一瞬卻反應過來:“你怎么知道我阿娘喜歡梅花?”
他趁著自己睡著的時候干什么去了?
在她的眼神逼問下,蕭持輕松道:“找岳父聊了幾句而已,好了,你這么嚴肅做什么?真的就是隨便聊了兩句。”
說著,他扶著她的手讓她站了起來:“很美,走吧,保準你今日能艷冠群芳。”
方才還對他的話將信將疑的翁綠萼頓時被轉換了注意力。
她不是抱著艷冠群芳這種目的才好好打扮的!
不過到了飯桌上,見父兄神色如常,翁綠萼的心放下去一半。
還有一半懸著,是因為她知道,父兄都是很能藏事的性子,阿耶一貫如此,而阿兄是在城破家散之際才倏地成熟起來,到現在,也是一個能扛起妻兒老小頭頂一片天的威武男兒了。
她也清楚,是飯桌上的男人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維護平靜。
那她又何必操心呢。
翁綠萼想通了,看著面前許久未見的家鄉菜,腹餓感頓時強烈了一些。
雄州的菜式與位于南方的平州有些不同,翁綠萼起初還擔心蕭持會吃不慣,時不時要看他一眼。
見他飯量和平時差不多,又收回視線。
卻不小心撞進了元絳珠那雙含著揶揄的眼。
翁綠萼有些不好意思,暗暗慶幸杏香她們今日給她涂了點胭脂,臉紅一點也看不出來。
桌上的氣氛隱隱有些沉悶,元絳珠給翁臨陽使了個眼色。
他皺了皺眉,但妻子堅持,他只好作罷。
他正想開口熱熱場子,卻見翁卓道:“我今日把埋在那顆老梅樹底下的女兒紅給啟了出來,綠萼歸家,這樣的喜事,我是該和君侯好好對飲幾杯。”
父親主動開口,翁臨陽自然要跟著捧場。
蕭持微微頷首:“岳父有興致,我自當奉陪。”
翁綠萼微微松了口氣。
不過男人們喝酒這種事實在沒有什么讓人留下來旁觀的必要,翁綠萼叮囑了幾句莫要飲得太過,適當就好,趁著元絳珠要去更衣的功夫,她扶著人出了宴客的春溪廳。
有孕之人小解的次數總要頻繁些,不過元絳珠心里很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樂呵呵地忍下了那些不適。
和翁綠萼說起有孕之后添的這些小毛病時,見她心疼,還笑道:“我已算是好的了,你阿兄雖說木楞楞的,不解風情,但還算體貼我。沒有說往房里添人……我是決計受不了這個的。”
翁綠萼想起早化成一把白骨的老皇帝,據說他十分風流,妃妾多的不得不擴張宮殿,偏偏又是在王朝動搖、國力衰弱的當口,老皇帝大興土木,卻是為了自己享受的事一經傳出,引得天下人口誅筆伐,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在這種很不靠譜的父親的陰影下,阿嫂要求丈夫身心唯一,也很正常。
元絳珠撇開過去那些不開心的事兒,問起翁綠萼到豫州之后的經歷,聽她說一切都好,還是有些不放心:
“豫州那群士族,我雖沒有直接接觸過,但也知道,他們的脾氣可傲著呢。從前我那死爹召他們族中子弟入朝為官,說拒就拒,全然不給老東西面子。為此,哪怕我在冷宮里,有段時間也常常聽見宮人們嘀咕豫州那邊兒士族又在清高什么。”
阿嫂是為她好,翁綠萼點了點頭。
想起臨出發前隱隱聽到的那些風聲,她也一笑置之:“且由得她們再鬧騰一段時日吧。君侯也不是眼里能容下那些站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人繼續蹦跶的性子。”
聽得她語氣這樣篤定,元絳珠笑了笑。
翁綠萼看著她圓滾滾的肚子,有些好奇:“他重嗎?阿嫂這樣坐著,不會覺得累嗎?”
“是有點兒。”元絳珠說著,變換了一下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