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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這語氣十分勉強,背地里還不知道怎么美呢。
瑾夫人憋回去一個一言難盡的眼神。
不過她還記掛著翁氏女遲遲沒有懷孕的事兒,便提出想帶著她去平州城外的流云寺上香進福。
那兒的菩薩靈驗,她再多添些香油錢,好讓菩薩保佑他們蕭家快些有個男丁。
蕭持捏了捏她羊脂般軟滑細膩的手,覺得有些涼,又放在手心替她捂了捂,至于瑾夫人說的話,他不假思索地替翁綠萼否了:“她手腳慢,東西又零碎,收拾起行李來不知要多久。啟程去往豫州之事耽擱不得,此事便罷了。”
瑾夫人被噎了噎。
別當她是傻子!奉謙舍得讓他捧在手心里的人親自收拾行李,糊弄鬼呢?!
不過蕭持雖然拒絕了她,卻也鋪好了臺階,瑾夫人見好就收,表示她自己去也成。
徐愫真到底心軟,見外祖母落寞,連忙表示她也想去。
她得多在菩薩面前替舅舅和小舅母祈福美言。
外孫女兒孝順懂事,瑾夫人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隔日一早,瑾夫人就帶著愫真和劉嬤嬤一行人去了流云寺。
但直到當日晚了,還不見瑾夫人一行人回府,翁綠萼覺得有些不對勁,瑾夫人帶著愫真一早就出發去流云寺,如今暮色四垂,怎么著也該回來了。
杏香見她擔憂,建議道:“不如給君侯傳個信兒,讓君侯撥些衛兵出去找吧?”
翁綠萼點頭,卻見郭管事面色凝重地過來,將尾端附著一封信的一簇箭小心翼翼地遞給她。
翁綠萼拆開信一看,眉頭緊皺。
竟是長房的蕭玨將瑾夫人和愫真綁去了。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蕭皎得到消息匆匆趕到中衡院時, 蕭持已出了城,帶著人秘密圍住了流云寺所在的南山。
這樣的事,她們幾個婦道人家幫不到什么忙, 只能在家里干著急。
看著蕭皎發白的面孔,翁綠萼給她倒了一杯苓桂術甘湯, 輕聲道:“我與蕭玨的接觸雖不多,但相較于蕭程,蕭玨當時擄走我時, 并無被仇恨折磨得偏執瘋魔之態, 還算知禮。此番他潛入流云寺, 劫走老夫人和愫真, 應當是為換回他的耶娘弟妹,既如此, 他應當不會讓老夫人和愫真受苦的。”
蕭皎嘆了口氣:“我知道, 但……”那張英氣嫵媚的臉龐上罕見出現了一些脆弱之色。
“為什么是愫真呢?這個孩子,自小多災多難, 從前被徐中岳那個賤人當成和別人幽會的幌子,數九寒天,一個才六七歲的小娘子跌入冬湖里, 身上氅衣吸水之后又沉又重, 帶著她直直地往湖底墜去, 她那時候有多冷、多害怕,我都不敢細想。”
她的聲音里染上了些哽咽:“那個時候,愫真醒過來, 發現自己不能說話了, 她還一心只想著安慰我,不要我難過自責, 可這一切,都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不稱職,才讓她遭此大難。如今她又被蕭玨劫去,我實在是怕,怕她再出什么事兒……”
雖然蕭皎也認同翁綠萼的話,蕭玨雖深恨二房一家,但并不是會因仇恨喪失理性之人。
但她就是止不住焦慮,萬一天黑,愫真慌亂之下磕著哪兒,跌到哪兒,又或是不小心碰見野獸……
瑾夫人年紀大了,雖這些年來養尊處優,但是身體的老毛病還是不少,她乍一落難,又是被長房的人擄去,一驚一嚇之間,身子怕是也吃不消。
蕭皎臉上愁色明顯,中衡院上的氣氛也被一層沉抑的烏云籠罩,只期待著男主人能夠帶著平安的喜訊歸家,吹散那一陣讓人心中惶惶的陰云。
……
正值初夏,山中葳蕤清氣盛行,白日里看著時只覺停僮蔥翠,竹影交加,一派生機盎然之感。但入了夜,莫名就叫人覺得鬼氣森森,不遠處夜梟的幾聲嘯叫入耳,更讓人膽顫。
入了夜之后,山里氣氛驟降,一行人穿的都是輕薄柔軟的夏衫,哪怕劉嬤嬤將自個兒的褙子脫了蓋在瑾夫人和徐愫真身上,也不過是杯水車薪,養尊處優慣了的瑾夫人冷得臉色青白,偏她又不敢出聲叫罵。
她心里,對著長房一家始終還是存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理虧之意。
當年蕭熜正當盛年,打了敗仗還要靠侄子蕭持去救不說,自個兒還跌下馬摔傷了脊柱,成了只能癱瘓在床、要人服侍一輩子的老廢物。
不過一夕之間,長房和二房的地位便驟然顛倒,天差地別。瑾夫人很是享受從前對她冷淡又高高在上的嫂子如今也只能客客氣氣地在她面前說話的快.感,但她聽著族里那些婦人嚼舌根的話,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蕭熜大敗又落得個半身不遂,是不是奉謙想要上位奪權,這才設計他叔父一家跌落云端?
后來陸續又發生了一些事,瑾夫人不敢再問兒子是否確有其事。
只默默替長房一家做了場法事,給他們點了長明燈,祈求他們早登極樂。
結果長房的人,個個都活得好好的,去歲奉謙帶著她去看時,瑾夫人還嚇了一跳。
現在她和外孫女兒被蕭玨給擄走了,瑾夫人心里自然是怨的,卻也不得不相信一句話——因果報應。
瑾夫人的思緒不由得又發散了起來,翁氏女遲遲沒有孕信,難不成就是奉謙造了太多殺孽,損了陰鷙的緣故?
一行只有她們三個女眷,蕭玨將她們關在了一處地下石洞里,不知是何時鑿開的石洞,人進去時一股陳腐之氣撲面而來,難聞不說,整間石洞還格外陰冷。
瑾夫人看了一眼外孫女兒,見她頭靠在墻上,雙眸緊閉,像是睡著了,瑾夫人卻睡不著,忍不住和同樣沒有睡著的劉嬤嬤低聲道:
“奉謙日日過的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如今我們一家子能享得榮華富貴,都是仰著他在外邊兒奔勞。”
“但這世上因果報應不爽,奉謙造了那么多殺孽,里面還有他自個兒血親手足的一份兒,我到這一步了才真正心慌起來,都報應到我頭上便罷了。”
“左右我這個老婆子壽數也不長,替我兒擋一擋災也是好的……”
“我就怕,那些罪孽都到了下一輩兒頭上,奉謙今年便二十六了,膝下空空,連個女兒都沒有。這讓我下到九泉之下,怎么有臉去尋夫君與翁姑他們呢?”
說到后面,瑾夫人聲音哽咽。
聽著她真情實意的擔憂,劉嬤嬤有些為難,低聲道:“許是今兒受了驚嚇,夫人憂懼多思,一時之下想得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