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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謙的性子她知道,就算為色所迷,也不至于昏頭到將納了一個美妾的事兒嚷嚷得人盡皆知,何況那是在軍營里,是最容不得沾染桃色的地方!張翼他們是奉謙的親衛,行事嚴謹,更不可能在事
成之前漏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那么,只剩下一個可能。
“好伶俐的心機,竟是沖著君侯夫人這塊兒金匾來的?”瑾夫人冷笑一聲,睨了劉嬤嬤一眼,“那如意不必送了。我瞧她還有心思搞那些小把戲,可見是自在得很。”
劉嬤嬤應了聲是,不動聲色地瞥了采薇一眼。
“對了,給高夫人回一聲消息過去,就說我應下了。”
瑾夫人有自己的考量,這翁氏女眼看著不是個安分的,娶一個出身高貴的女君回來壓一壓她的野心,免得今后奉謙家宅不寧,有損他的子孫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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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侯府上的風向發生了悄然的變化。
連續三次求見瑾夫人都被婉拒之后,翁綠萼留下這幾日做的祥瑞禽鳥繡圖,與劉嬤嬤客氣幾句,帶著杏香轉身回了芳菲苑。
劉嬤嬤看著那副繡圖,用色典雅秀麗,針腳工整細膩,上邊兒繡著喜鵲、鸚鵡、牡丹、玉蘭等物,寓意吉祥,狀物精微,可見是用了心的。
瑾夫人見了,只不甚感興趣地擺了擺手:“收起來吧。”
待會兒高夫人就要過府來和她說話,瑾夫人這時候哪有什么心思去瞧一個妾室孝敬的繡活兒。
回去的路上,杏香忍不住嘀咕:“婢瞧啊,娘子您那么用心繡好的東西送過去,也叩不開夫人的金口,讓她老人家愿意見您一面。”
杏香倒也不是真的想娘子得寵,在這君侯府的地位超然拔尖兒,但也不能被府里的女使婆子們暗暗下臉面吧?
隨著翁綠萼數次去往萬合堂拜見瑾夫人卻不得入,萬合堂也沒有來人賞東西之后,整座府邸對芳菲苑的態度每況愈下。
玳瑁又開始不安分起來,字里行間時常吐露些刻薄之語,杏香氣得想拉她出去干一架——瘦瘦小小的平州女子,她一個巴掌拍過去她牙都得松!
丹榴時常看著大廚房送過來的餐食暗暗生氣,菜色越來越差,今日送來的早膳只有兩個饅頭并一碗稀粥,她試探著嘗了一口旁邊的小菜,隨即就被那咸得發苦的口感給震驚到了,這哪里是給主子吃的東西!
聽得杏香抱怨,翁綠萼眼底有幾分黯然,正想說什么,卻聽得不遠處的樹叢后遙遙傳來些閑談說話聲。
翁綠萼示意杏香先別說話,二人都想著快些走過這段路,免得聽到什么鬧心的閑話時,樹叢后原先壓得低低的聲音卻陡然高了起來,帶著一些隱秘的歡喜和得意,傳到翁綠萼耳中,她腳步幾不可見地停滯一瞬。
“你們可知道為什么那位以美貌聞名的翁氏女被迎進咱們君侯府,君侯卻不屑一顧,遲遲未歸,反倒是急急率軍去攻打隋州?”
有人回答:“這有什么好顯擺的?君侯的舊相好就在隋州,君侯急急忙忙趕過去,自然是想和那新寡的舊相好重溫舊夢了!”
第7章 第七章
新寡的……舊相好?
樹叢那頭又傳來些嘰嘰喳喳的動靜,那人哼了一聲:“放著現成的美妾不要,君侯轉身就率軍劍指隋州,為的是什么?自然是因為隋州城里邊兒有更吸引君侯的女人了!”
她說得言之鑿鑿,好似確有其事一般。
充當耳報神一角的女使喚作蘭苕,見眾人都用崇拜的眼神看她,更是得意,忍不住抖落了更多消息出來:“你們進府晚,不知道,君侯當年還未發跡前,和趙郡李氏家的三娘有過一段兒情。后頭陰差陽錯么,咱們君侯獨身多年,那位李三娘則是嫁了隋州州牧的長子陳隆,這世道亂,陳隆那‘小戰神’的美名也不抵用,這不,前兩月人就死在了幽州城門口,這一仗可以算是慘敗,叫隋州虧了好大的元氣!如今李三娘新寡。君侯得了消息,可不就想著重溫舊夢么?”
有人驚訝道:“瞧君侯四處征戰,總不歸家的樣子,我還當君侯真要當老光棍兒呢!沒想到這世上竟也有讓君侯放在心上的女人。既然君侯都去了隋州,那多半是抱著重溫舊夢的想法吧!說不準下次君侯回來時,就要給咱們帶一位名正言順的女君回來了!”
說到‘名正言順’這幾個字,眾人語氣更加微妙。
“至于芳菲苑那個……哼,嘩眾取寵罷了。”
明媒正娶的女君還沒有過門,翁氏女就將君侯點頭納她的事兒鬧得人盡皆知,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和親的玩意兒罷了,真以為是什么特別光彩的事兒不成?
雖然沒有看見她們的表情,但是聽到那譏諷的語氣,杏香都能想象到她們那副刻薄的嘴臉。
翁綠萼拉住杏香,輕輕搖了搖頭,主仆倆悄無聲息地走到另一端路,到了芳菲苑附近,周圍冷冷清清的,杏香這才開口:“娘子,君侯還有那些人這樣待您,您就不生氣嗎?”
杏香說著說著更生氣了,娘子是雄州州牧唯一的女兒,出身高貴,容貌德行都沒有能挑出錯的地方。放在從前,做誰家女君都是名正言順德行配位的。
娘子為雄州甘愿獻出自己,君侯既然點頭應允了這件事,又怎能有眼無珠至此,在名分這事上含糊其辭,害得娘子受了好大的委屈!
哪怕是妾,那也得有個章程禮法才是。
如今瑾夫人只將娘子撩在一邊不聞不問,再看府上人那些人嘴臉的前后變化,杏香氣得抹起了眼淚,天殺的蕭持,竟害得娘子淪為整個平州的笑柄!
翁綠萼望著小徑旁的兩盆山茶花出神,語氣平靜:“他有喜歡的人,那很好。雄州的百姓能過上平安寧靜的日子,我能有一個地方度過余生,這是他給予我們的恩德。杏香,以后不要再說抱怨的話了。”
蕭持并不欠她什么。
翁綠萼慢慢呼出一口長氣,用絹帕擦了擦杏香臉上不自覺流下的淚,柔聲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她的語調一如既往溫柔平和,杏香聽得心酸,怏怏哦了一聲。
翁綠萼原以為今日也會像前幾日那樣,平靜沒什么波瀾地過去,卻忽聞萬合堂來人,說是瑾夫人叫她過去幫著接待客人。
杏香聽了這話,歡喜得來險些打翻了手上的水盆,等送走了前來傳話的采薇,她迫不及待地拉著翁綠萼做到梳妝臺前,望著窗前那幾叢修竹,杏香現在也不覺得它們凄清陰森了——分明是怎么看怎么美嘛!
翁綠萼由著杏香發揮,心中卻在反復思忖著剛剛采薇臉上微妙的異樣神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看著杏香她們真心為她高興、驕傲的樣子,翁綠萼抿了抿唇,沒有吐露出心底的擔憂,換了一身大方得體的裝扮后,很快便去到了萬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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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持如今征霸一方,作為他的母親,這君侯府上唯一的女主人,瑾夫人身份與昔年自不可同日而語,看著對面通身泛著清高之氣的貴婦人,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客氣道:“我這身子不爭氣,難為你特地上門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