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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嵐道:“喬家自會因此得到應有的補償,他家位居五品多年,年末就會被列在擢升的名錄里。”
方云蕊呆呆望著他,她心想,若這是她的夢境,為何感覺會如此真實?楚嵐的意思是說,喬家主君會升官?這便是他們一家受人脅迫的補償嗎?
“真的?”方云蕊不知真假,她眼角滲出淚光來,心里蓄積很久的愧疚好像因這句話淡了。
“真的。”楚嵐答她。
一直積壓在胸口的淤塞通暢了,方云蕊像是突然提上來一口氣似的,噙著淚光微微喘息著,她覺得自己渾身的難受勁都慢慢退去了,身上其余的感覺也都淡了。
變得只是想哭。
于是她嗚咽著哭了起來,心想這反正是在夢里,她又不用去在意旁人的目光。
眼淚收不住地往下掉,沒多時就把她那張俏生的小臉弄花了,楚嵐看著她臟兮兮的樣子,愈發覺得她像一只小狐貍了。
“又哭什么?”他嘆氣。
“嗚。”方云蕊哽咽,“我快考試了......耽誤不得。”
楚嵐臉色微變,心道她這心里裝著的事還真是多,一樁樁一件件,都這樣了還在惦記她的考試。
這熱癥再持續兩天,她這條小命也就留不住了。
楚嵐心里微微一空,看著她一聲聲哭,又去摸了摸她的額頭、探了探她頸側的脈搏,確認了是熱的、跳動著的,才放下手來。
能容他留在這兒的時間并不多,又看了方云蕊一眼,他才道:“今晚吃了藥,再睡上一覺,明早你就能去書院了,時間綽綽有余。”
他的話總是能讓人信服,方云蕊微微點著頭,趴伏著睡了過去。
也該走了。
楚嵐起身,自如往外邁了兩步,出走兩步又覺得不妥,撤回身來,把原本蓋在她額頭上、如今又滾落一邊的巾帕往水盆里洗了洗,彎身為她細細擦起臉來。
哭起來,還是不好看。
楚嵐心里嫌棄一句,唇角卻不受控制地微揚了揚。
少頃,他放下帕子,如方才一般將它丟在滾落的地方,轉身出去了。
“...楚嵐少爺。”海林終于見他出來,一張臉緊皺著。
“不必提我來過的事。”楚嵐沖她吩咐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海林怔怔了一會兒,等人走了,才趕緊跑進屋里去查看,見她家姑娘除了換了個姿勢睡覺,頭上的帕子掉下來了之外,好像什么都沒有變。
那楚嵐少爺是怎么給姑娘治的病呢?喂了姑娘什么靈丹妙藥不成?
海林心頭一陣莫名,低頭為方云蕊掖好了被子。
第79章
楚玥被祖父那邊放出來, 已經是吃過晚飯了,她和大夫人江月容皆還掛心著方云蕊的病情,一道過來的時候又請了吳郎中。
進了小院, 果然見這邊還沒吃呢,江月容便拿出自己未卜先知從席面上備下的菜, 一一擺在了桌面上。
吳郎中診過之后, 斟酌道:“似乎熱癥是有消退之象的,今夜再吃一副藥看看吧。”
這于之前一成不變的答案來說,實在是個好消息,江月容一高興, 額外給吳郎中封了賞賜。
“這些菜我都是盡撿著清淡的挑下一些, 她若醒了, 就喂她吃些,沒醒, 就還是灌白粥吧。”江月容道, “下午在那邊站了許久,我這后腰實在是撐不住了,就先回去了, 明早再遣人來看。”
“多謝大夫人。”海林福身送走了江月容,回去的時候見三姑娘正與方云蕊旁若無人地說話呢。
她這樣的性子, 便是方云蕊昏迷著, 沒什么話與她說,她也能獨自說上好一陣。
“你知道今天祖父叫我們去干什么嗎?說是長兄給他送了本什么之前楚家先祖親筆寫的手書,里面詩集也有,還有一些當時發生的趣事, 也有記載家史的。長兄也真是厲害,多少年前的東西了, 都能被他找著,祖父高興得跟什么似的,叫我們楚家的子孫都去看看呢!論討祖父歡心,長兄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楚玥絮絮叨叨,方云蕊起初還沒什么反應,后來便覺得耳邊嘈雜了,后來忽然聽見什么“長兄”二字,她一個激靈,睜開了眼,正與說話的楚玥對上了。
楚玥一愣,驚訝道:“你醒了啊!你可算是醒了!”
方云蕊腦袋里發懵,她起身呆愣著坐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問:“我們這是在書院嗎?”
“你做夢呢!我們都到家兩天了!”楚玥道,“你發燒了,燙得厲害,吃了兩天的藥一直昏迷不醒,現在可好了,總算是醒了。”
啊?她昏迷了兩天了?可她怎么覺得自己好像是剛剛睡著的啊。
方云蕊摸了摸自己昏昏沉沉的腦袋,猛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楚玥的手道:“考試!考試呢!?”
楚玥真是被她氣得無語,“考試在后天!咱們明早回書院都來得及!你著什么急!”
方云蕊這才松了一口氣。
沒有耽誤考試,那真是太好了。
既然方云蕊醒了,就被拉著坐到桌邊吃了些新鮮蔬菜,填了肚子之后才讓她喝藥的。
端著那碗藥往嘴里喝的時候,方云蕊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句:今晚吃了藥,再睡上一覺,明早你就能去書院了。
這句話就跟此時此刻響在她耳畔似的,聽得方云蕊一頓,與此同時抬頭看了楚玥一眼。
“怎么了?”楚玥道。
方云蕊抿唇搖了搖頭,她怎么覺得,自己好像見著楚嵐了?什么時候見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