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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林愣了愣,竟還想著這個?一時她自己也不好再坐著,忙去布菜備飯了。
大約到了三更天的時候,方云蕊才熄燈睡下,這一夜于她來說格外漫長,她既希望第二天能夠早些到來,又害怕第二天太早到來。
這晚便理所當然過得很不安分,等天蒙蒙亮的時候,方云蕊就即刻醒了,她望了眼窗外,霧蒙蒙的,太陽都未出來。
“海林。”她喚道。
“姑娘。”海林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們昨日采的桂花,都好好保存著吧?”方云蕊一邊問著起了身,“我想去廚房做些點心,心里始終是亂,睡不著覺。”
“姑娘放心,都是聽姑娘的吩咐,浸在蜜里,存得好好的呢。”海林也起了身,“奴婢和姑娘一起做。”
方云蕊笑了笑,她在國公府這三年,很多時候都是多虧了海林在的,若是沒有海林,她有好幾次都撐不下去。
“大夫人不喜甜食,咱們便不用在點心里摻糖進去了,就這蜂蜜剛剛好。”
方云蕊并不擅飯食,畢竟她在自己家里時也是小姐,根本不必下廚的。
不過因為她自己愛吃甜食,便也愛自己研究著做,只是到了國公府后很少再做了,要問廚房去要原料,她覺得給人家添麻煩;自己攢下的錢又舍不得花在吃食上,怕哪日遇到了什么正事又沒有錢可用。
今日這些原料,都是方云蕊自己出錢買的。
她在糕餅成形后澆上一層熬過的乳,再在乳干透之前把桂花淋上去,做好后第一塊便先給了海林。
“真好吃!”海林滿是驚喜,“要是再甜一點就好了。”
方云蕊笑,“你若覺得甜味正好,那大夫人怕是會不喜歡了。”
她看了眼窗外,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海林問:“咱們現在去朝暉堂嗎?”
方云蕊算著時間,道:“不,再等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方云蕊才提起點心盒子,與海林前往朝暉堂。
她今日來的時間比往日遲了兩刻,江月容看見她拿著食盒過來就知道她到底還是做了點心的。
“不是同你說了,這些東西就不必了。”江月容道。
“這次的,并不大甜,或許會合大夫人口味。”方云蕊說著將食盒交給了江月容身邊的女使。
女使打開蓋子,江月容便往里面看了一眼,外面澆著一層乳,上面撒著桂花,的確十分誘人的樣子,便忍不住拾了一塊嘗了嘗。
“味道真是不錯!”江月容眼中滿是驚艷,“當真是甜味淡然,桂花香味濃郁,的確很合我的口味。我瞧著這桂花還很新鮮,是你今兒新采的罷?”
“是。”方云蕊也笑了笑,“四方院那邊我一直不怎么敢去,只是這些日子許是總想起爹娘的緣故,實在惦記著桂花糕的滋味,才冒險去了,可惜昨日采的都浪費了,許久不做點心還是生疏了。”
江月容立時想到,那四方院素來都是用來招待外來的千金的,嘉寧郡主常去的地方,聽說這個嘉寧郡主很不好惹,是個心腸很壞的丫頭。
“苦了你了。”江月容嘆了聲氣,“今后你就別去了,為這口舌上的東西冒險一回很不值當的,我叫她們采了給你送去。今后若江南送來什么玩意,我也著人給你送去。”
方云蕊眸光微閃著,“大夫人,很不必的,其實我這回解了饞,可以抵上好久。”
這話聽得江月容又是一陣心酸,“不必跟我客氣,反正許多東西放在我這兒我都用不上,有時候都落了灰、放壞了,與其糟踐了還不如給你。”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突然走進一名女使,對江月容道:“夫人,前面出事了。”
江月容本不放在心上,懶懶詢問:“何事啊?”
女使道:“三房的楚江輕薄了嘉寧郡主,郡主正在四方院大鬧呢。”
“什么!?”江月容驚了驚,“這個楚江竟然有這么大的膽子?”
方云蕊也看了過去,她想,大夫人身邊的人果然有在注意著國公府的動靜,這件事中楚江與她無關,嘉寧郡主亦與她無關,她此刻不該有什么太大的反應。
江月容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面色茫然的方云蕊,道:“這怕是要興師動眾,驚動所有人了,你要不要跟我過去瞧瞧?”
方云蕊搖了搖頭,“嘉寧郡主劃過我的臉,次次見我都極為不悅,我不想觸這個霉頭。”
江月容愣了愣,對嘉寧郡主的觀感便更差了。
“好,那你先回去,我去換身衣裳到四方院去看看。”
“好。”方云蕊起身,“拜別大夫人了。”
走出朝暉堂時,方云蕊看了眼天色,日頭已經高高掛起,快到中午了,楚嵐快要回來了。
兩人一路緘默著,一句話都未多說,直到進了自己的居所,海林才激動地轉過身來,捏了一下方云蕊的指尖。
方云蕊抬眸,道:“剩下的就全看造化了。”
待江月容到四方院時,已是大亂,二房自有馮氏坐鎮,三房也來湊這個熱鬧,兩人見了她先是顧不上咄咄逼人的嘉寧郡主,過來見禮稱了聲“嫂嫂”。
“怎么回事?”江月容目光掃過眾人,在場者有楚江,郡主,府上的幾個姑娘,還有一些仆婦下人。
楚江面露驚恐,此刻也顧不上是誰來,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求饒:“信我!信我啊!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欺辱郡主!我真的不是!”
柳氏看著他,滿臉的糟心,這說到底又是他們三房的事,而今是馮氏掌管內宅,該不會借故打壓他們三房罷?
“你還說你不是有意?”嘉寧郡主盯著他,“我掙了好幾次都掙不開你的手!我看你就是沒長好心,意圖欺辱本郡主!我呸!真是惡心!”
事情已然如此,江月容也沒興致聽什么前因后果,只尋了個位置先坐下,對馮氏道:“這事康王府早晚會知道,橫豎事情已經是這樣,趕緊商議出個對策罷。”
馮氏哪知不是如此?她今日若不能讓康王府的人滿意,日后她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所以她心里其實主意已定,絕對不能讓康王府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