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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完了,方云蕊又覺得自己太過情緒外露了,她分明還煩心著怎么哄楚嵐不生氣這件事,剛才又是楚嵐救了她一回,而且......乞巧節那晚,好像也是楚嵐,那個人是楚嵐嗎?
她并不能確定,只是這個想法一旦生成,心中便會有千絲萬縷的證據向這個結果靠攏過去。
恰巧楚嵐也是那晚回的國公府。
是不是就是因為楚嵐救了她,所以才將她留了下來,默許了她的求助?他是不是以為,她是因為那救命之恩,才來向他求助的?
所以在她說了求助他絕無別的緣由時才會那么生氣。
如果是這樣,那么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表哥?!狈皆迫镙p聲開口,“那天晚上,你為何沒有趕我走?”
楚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反問——你自己找上來的,反倒問我?
有些東西,即便此刻不求證了,方云蕊心里也已經有了答案,她動了動指尖主動握住楚嵐的手指,低聲道:“表哥,我想回去了?!?
這會兒海林怕是還在找她,若她再耽擱一會兒,海林不知會有多著急了。
她要回去,楚嵐自也縱著她走,只是在快到她的居所時,楚嵐忽然開口:“楚江去赴了宴,為何會追到你身上來?”
方云蕊心口一緊,哪里敢如實說是她一時想錯生了覓別枝的心思,緘默著不曾開口。
然而就算她不說,楚嵐也看得出。
他涼聲道:“入夜,你再過來?!?
平平無奇的幾個字,卻讓方云蕊聽得后背一緊,待她抬眼,也只能看見楚嵐離去的一個背影,并不知方才他是以一種什么樣的神色說出這話的。
本來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關系,又開始讓方云蕊提心吊膽。
她剛走進院里,海林即刻就迎了出來,惶急的神色在看到她衣衫齊整、安然無恙的時候松了口氣。
“我在路上遇到了楚嵐,已經沒事了。”方云蕊道。
海林這才安心下來,“這楚江看著老實,沒想到愈發大膽了,竟然帶著家丁強行過來,這萬一將姑娘拖到什么生僻處......姑娘,奴婢看著,眼下這楚江的事,倒是要比侯府那邊還急?!?
侯府今日尚且遠在天邊,可楚江就一同吃住在國公府,撞上的幾率不小,這兩回都是有幸逃脫了,今日更是有幸遇上了楚嵐,若是沒有呢?這后果便不堪設想。
日后他若設下什么更加周全的套子,等著她來鉆呢?
屆時即便什么都沒有,只要叫外人知曉了,那就只會是她的錯,國公府為保自家兒郎,自然會在她身上找麻煩。
“我想想辦法?!狈皆迫镙p聲道,“你只管如常做事,不要叫外人瞧出端倪來。”
“是?!?
下午估摸著茶會散了的時候,松英堂果然派人來傳她過去問話,方云蕊心中已然想好了說辭。
馮氏坐在上首,擺出了一派威嚴來,方云蕊上前恭恭敬敬喚了一聲:“二夫人安?!?
馮氏只冷眼看著她,道:“往日只覺得你溫順乖巧,卻不想心思也是這般深沉,倒是我小瞧了你?!?
方云蕊不語,只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來。
馮氏道:“今日的茶會,你為何會出現?你明知自己已有婚約在身,卻還想著去席上勾勾搭搭,當真是不知羞恥?!?
方云蕊大驚失色,道:“二夫人真是誤會我了,我一直避諱著,今日席上誰也沒見,得了空子便匆匆離去了?!?
“一派胡言!既知如此,那你為何會去?”馮氏皺眉質問。
“是......是昨兒鄭學究告假,無人知會我,我在去學堂的路上恰遇了大姑娘和三姑娘,她們邀我同行,我一時推脫不開才去了。”方云蕊道,“席面未開我就忙出來了,不曾見什么人,也不曾同哪位公子說過話,二夫人明鑒?!?
這話,馮氏自知是真的,她今日一直盯著席面上的動靜,只在初時見了方云蕊一面后,就果真不曾再見到她了。她之前從未見方云蕊與三房那兩個丫頭有什么交集,想來那兩個心高氣傲,也不屑與她有什么交集。
今日突然一同出現在茶會上,她就知道這里面是有貓膩的,想必是要故意帶方云蕊過來引人注目,壞了她給苒兒籌謀的婚事。
“你倒還算機靈?!瘪T氏不冷不熱笑了一聲,“你年紀也大了,很多道理是要明白的,你現在是身有婚約之人,若讓侯府的人知曉你身帶婚約還想與別的男子不清不楚,壞了名聲,我看你拿什么哭去?!?
“是,二夫人的話我都記著。”方云蕊應著,她看上去乖巧無比,一切都和從前一樣,只有她自己聽出,馮氏這是拿她的名節要挾她,那意思便是她若敢亂來,便讓她萬劫不復。
瞧著還是那個好拿捏的,根本掀不起什么風浪來,馮氏放了心,揮了揮手讓方云蕊退下了。
待方云蕊走出了松英堂,才輕輕松了口氣,馮氏果真信了她的說辭。
海林道:“這二夫人未免也太討厭,幾次傳姑娘過來無不提到侯府,她這樣上趕著說話,難道姑娘去了侯府,于她還有什么好處不成?”
方云蕊緘默著,那自然是有好處的,不過這里面究竟是什么好處,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起初她只是以為,馮氏單單是為國公府女眷的名聲而已,但是時間一長,她又覺得此事哪里有這么絕對?這事分明是忠勇侯府的過錯,且那晚她不過是被劉善抱了一下,等國公府的人趕來時,只看見她跑出來,而劉善在后面追她,這事分明是可以解釋的清楚的,馮氏卻在當晚給她降下罪名來,極快地安頓了她的親事。
那模樣倒像是早就與人商定好了一般。
可忠勇侯府能許給她什么好處呢?她一個婦人,自然用不著地位官職,又是掌管國公府后宅用度的,自然也不會缺錢。
方云蕊有些想不明白,只是著實對這松英堂厭惡起來。
吃過了晚飯,又沐洗過,方云蕊才攀上梯子,去時她不禁想,每回過來的時候她都看見楚嵐在書房,可見的確是有在用心溫書的,那她這夜夜過去,有時白日也少不了要打擾他,會不會影響他什么?
不會因為她的緣故,考不上了罷?
她心里惦記著這件事,又試想著倘若楚嵐落第,他是否還有能力和心情幫她處理自己的親事,一時不慎腳下打滑,整個人往下一沉,那梯子又是竹子做的,她的手心便因這意外被擦破了一片,滲出血來。
方云蕊疼得臉色一白,再不敢開小差,立刻下了梯子。
只是她手傷著,不好如此就去見楚嵐的,便只得先去尋地方清洗一下手心。
之前青墨來尋她時,帶她去過廚房,這回方云蕊也輕而易舉找到了廚房所在,舀了清水細流在手心清洗著,還是有些疼,疼得她嘶聲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