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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氏寬慰道:“這些都是不入眼的,你堂堂一個郡主,還怕被這些人爭去了光輝不成?不必害怕。”
嘉寧郡主想想也是,這些人不論容貌,單家世就沒有能比過她的,怎么能做國公府長孫的正妻?
這些日子她的母親也叮囑她,說一定要抱緊楚嵐這棵大樹,榮國公膝下沒有爭氣的兒子,爵位最后多半會落到楚嵐身上,即便是落不到,楚嵐今已中兩元,今秋便會再考。
倘若中了,那又是無量的前途。
嘉寧雖不看重這些,但這些東西有總比沒有好,她總也不能嫁個身無長物之人,那會被京城這些貴女笑話死的。
“我方才似乎看見了方云蕊。”嘉寧忽提起一句,坐直了身子即刻往周圍瞧了瞧,而后又對馮氏道,“姨母可要警醒著她,這小賤人生得一副狐媚子模樣,專挑時候往表哥面前湊!我瞧她就沒安什么正經(jīng)心思!”
“還有這種事?”馮氏緊了緊眉頭,方云蕊的確來了,只是方才她沒顧得上,這會兒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這丫頭是她要送去侯府的人,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節(jié)外生枝,不過方云蕊素來膽小怕事,想她不可能有這么大的膽子。
馮氏嚴(yán)肅道:“這個人,你放心,我已經(jīng)有了安排,擋不著你的路。”
聽了這話,嘉寧安心下來,有了馮氏在這邊,方云蕊便是做妾也不能,徹底不必她再費什么心思了。
三房的楚平和楚江陸續(xù)來了,還未正式入席,楚平便忍不住左顧右盼起茶會上的美人,楚江亦左顧右盼的,只是那樣子好似不在打量,而是在尋著什么人。
“奇怪。”楚江暗暗嘀咕,“明明說她來了的。”
嘉寧看見這二人就煩,道:“姨母,表哥怎么還不來?”
馮氏聽她問這個,尷尬地笑了笑,道:“這個時候沒到,恐怕就是緊著在溫書了,你也知道,他向來不喜這種熱鬧場面。”
嘉寧努了努嘴,到底沒說什么,她雖見不著表哥了,可這些鶯鶯燕燕自然也見不著,她常來國公府,這些人還能如她一般地常來不成?
茶會已然進行了一半,方云蕊卻還被大夫人帶著在邊緣走,這里擺著的幾簇菊花開得正盛,大夫人好似欣賞不夠似的,一直在此處徘徊。
方云蕊也只好跟著。
須臾,江月容瞥了她一眼,道:“分明是以賞菊為名,真正開得好的菊花這里卻鮮有人至,這人心你可明白啊?”
方云蕊似懂非懂地抬眸。
“你可知馮氏今日辦這茶會是干什么的?”
方云蕊想了想,道:“是讓府上的姐妹相看如意郎君的。”
江月容笑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可是楚姒與楚玥分明就是這樣講的。
江月容道:“今日到場的青年才俊都是家世頂好的,中間連個庶子也沒有,然而名門淑女卻要么就是門第低下,要么家世清流式微,要么就是家中庶女,沒有真正登對的。”
方云蕊眨了眨眼,她很少外出,旁人都是赴宴慣了的,可她整整三年幾乎從未出過國公府,誰家的兒郎、誰家的女兒,她根本不認(rèn)得,也不曉得對方家世如何,怎么可能會知道這些呢。
“所以,是二夫人特地為府上的三位姑娘所辦的茶會?”
“三房與二房素來不和,楚姒又是早就定了人家的,你說呢?”江月容似笑非笑。
“是專為二姑娘準(zhǔn)備的!”方云蕊明白了,怪不得那會兒在外面,楚苒看她是那副表情,想來楚苒心里是清楚明白的。
那么楚姒和楚玥心中也是清楚明白的了,她們明知二夫人不叫她的緣由是什么,卻還是告訴了她這件事。
江月容看她表情就知她明白過來了,道:“這天底下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對你好的,你既是一個人在此,就要多長幾個心眼,你想想,今日若你一直留在席上,會怎么樣?”
她若存心留在那兒,那就是故意往馮氏眼里揉沙子了,馮氏那般偽善的人,說不定會記恨討回的。
“有些人的私心重,便只顧著自己眼下的事,不論她眼下到底在干什么,橫豎大不過她的私事去,以后別再沖動觸了別人的霉頭。”
方云蕊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夫人是特地帶她來避開了,這樣以后馮氏問起也不好再說她什么。
“多謝大夫人提點,我以后不會了。”方云蕊輕輕吐了口氣,她分明還在為有同齡姐妹與自己說話而歡喜。
今日這茶會,她其實心里也知道是不該來的......可楚嵐那邊還生著她的氣,她隱隱害怕楚嵐就這么遠(yuǎn)了她了,她豁出去了一場,最后又什么也沒得到怎么辦?這才忍不住跟著過來了。
“時候不早了,你回去罷。”江月容說著,替她指了條路,“從蓮池那邊走,不會有人。”
“多謝大夫人!”方云蕊心中感激,拜了拜后便同海林離開了。
走遠(yuǎn)了些,海林忍不住道:“大夫人看著嚴(yán)肅,心腸卻很好呢。”
方云蕊勉強笑了笑,想她回去之后還是得想法子去哄楚嵐,虧得今日楚嵐沒來茶會,否則她真是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夏天就快要過了,一池的荷花恐怕就快開敗了。
平日方云蕊只是遠(yuǎn)遠(yuǎn)瞧著蓮池這邊,并不會主動走近,難得遇上今日這樣冷清只剩她一個人的時候,便對海林道:“咱們?nèi)タ纯春苫T。”
海林道:“好呀,姑娘在江南時就愛看荷花,沒想到來到京城后反倒沒再怎么看過了。”
方云蕊目光盈盈,江南的荷那是成片生在淺塘,一眼望去漫無邊際的,可國公府的荷是被圈養(yǎng)在這一方水池之中,兩眼就望到了邊。
她們來到池邊,滿池的紅蓮已有衰敗之象,但依舊不乏好看。
方云蕊記得哪位小姐說過,國公府養(yǎng)著的這些紅蓮是很珍貴的品種,與外面那些成片開著的可不一樣。
可方云蕊覺得,都是荷花,名貴與否又有什么分別,分了貴賤的,唯人而已。
她滿目都是朵朵紅蓮,清寂的四方中,她宛如在這片荷中看到了自己的爹娘,他們都是好看又溫柔的人,總是溫聲細(xì)語地同她說話,爹爹教她認(rèn)字,阿娘教她女紅......
漸漸地,她紅了眼角,眼眶酸脹得厲害,忍不住落下兩滴淚來。
“表妹怎么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