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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撒得上學,之后考了魔法專八還有可能會留在帝國主城發展,原先的家族勢力必然不會放過重新在世人眼前露面的私生子。
殷棠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跟那些世家貴族們扯上過關系了。
更別提卡洛斯皇室上位之后,提拔替換新的階層關系勢力網,上世紀的那一套已然不適用于如今帝國主城的錯綜勢力。
——不過好在,無論局勢如何變動,有一樣東西是不管亂世還是安穩都不會更改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黑市,有黑市便應運而生了消息販子。
涂著猩紅指甲油的指尖輕輕叩了叩一張邊緣滿是油污的桌面,短暫的死寂過后,攤鋪上一個身披同款斗篷的身影打了個哈欠抬起眼,見到來者時驟然笑開。
“呦,稀客呀。那么長時間了,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
“那么長時間了,我還以為你死了。”
殷棠拍了拍小桌板后落滿灰塵的椅墊,盤腿坐下,“看你這生意也不行啊,越活越過去了怎么。”
“一來就罵我呀。”
整張面容盡數被遮擋在面罩之后,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黑暗牧師無奈搖了搖頭,“你知道我主業又不是干這個的……找我什么事?”
“跟你打聽個事,老價錢。”殷棠從懷里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避開油污置于桌面上。“你幫我去查查三周之前,主城所有的地下圣所,有沒有接待過一個物理重傷的重劍客。”
黑暗牧師伸手接錢袋的動作頓了頓。
面罩上方的眼睛彎著浮動似乎是在笑,一無所動的面罩布料卻又在彰顯著沒這回事。
她指尖摩挲過錢袋的表層,半晌,抬眼望向對面的黑發魔女。
“那還不真是巧了。”
黑暗牧師這樣道,“你說的那個人,就是我給治好的。”
……
“你……跟那個人一起待了一天嗎?”
“啥?”
殷棠正滿寢室找剩下的那套給以撒買的睡衣去哪了,突然聽見身后小煤炭似是低低地說了一句什么,她沒聽清,于是轉身又問了一遍。
“崽你剛才說什么?”
艾伯納給新申請的宿舍是雙人寢,另一個原來的室友似乎是家里有點事,今天暫時不回學校住。
而殷棠姑且結束了那一頭的調查,跟某名奸商協調了半天終于達成一個雙方都較為滿意的合作協約之后,她接到伊娃的信息就再度趕回了學校,打算幫小煤炭看看還有沒有東西缺漏的。
以撒手中握著一塊滴水的抹布,站立于墻壁夾角的黑暗中看著她。
殷棠直覺哪里不對勁,放下手上的面盆,徑直朝著陰影中走了兩步。
“發生什么事了?”
“……我這里有點難受。”以撒沉默半晌,背后逐漸傳來淅索的動靜。
不知何時,原本乖順收斂于體內的觸狀衍生體們發散遍布,隱匿在房間的陰影中一瞬間竟如同徹底隱形。
殷棠站在少年身前抬眼望去,幾乎蜿蜒著塞滿了整間宿舍的觸手翕動著朝她戰栗,最中心的那根尖端上方還纏著一枚棉毛煤球套。
“我就說忘了什么!”魔女恍然大悟,“定做的棉毛套我忘給你塞包里了,還好你記得帶,不然冬天肯定會著涼了。”
“……”
散著一頭慘白發絲的少年默不作聲地上前一步,突然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她。
殷棠肌肉瞬間緊繃起來,僵硬了半晌后有些意外地抬手摸摸他的發頂,語氣中帶上了點笑意。
“在跟我撒嬌嗎,崽?”
“你之前說,我是你最喜歡的小孩,你永遠不會丟下我。”
以撒躬下身子埋在魔女頸窩中,有些悶悶地開口。
殷棠斬釘截鐵:“我當然不會丟下你。”
“伊娃說你喜歡聽話強大的.絕對忠誠的……孩子。”
原話是伴侶。以撒垂著雪白眼睫,出神地盯著魔女白皙皮膚上一顆小小的痣這么想道。
不過,應該也沒差。
散落在陰翳中的觸手翕動戰栗,前端下沉著彎曲,將魔女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也給團團圍了起來。
聽話又忠誠,會順著主人的搖鈴條件反射地撲上去搖尾巴。以撒想,那不就是狗嗎?
那個叫做埃里克的金發騎士長,難道能做得比他更好?
他憑什么出現在魔女面前,跟自己搶在她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位置?
以撒雙臂像是另外兩根觸狀的衍生體,嚴絲合縫地圈在殷棠身上,將之整個人都籠罩在詭物翕動的陰影中。
他埋在魔女脖頸中似是在親昵撒嬌,黑暗中如野獸般閃爍的金瞳豎立成一條直線,口中以與平常無二的語氣道:“我一直聽話,你也會一直喜歡我嗎?”
下一秒,他聽見魔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喉腔間輕微的震動仿佛要一直連著脈絡滲透進他骨血里。
“崽,我不是因為你聽話才喜歡你,而是因為是你,所以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