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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猛然意識到，她是挑人挑花眼，當(dāng)局者迷了！她這個身份，給養(yǎng)子且是長子的挑出個蒙古福晉來，別人會怎么陰謀論她？幸好當(dāng)時她猶豫了，是德妃出于同情開口留下的人，否則她就要被人當(dāng)成靶子了！想到這，程婉蘊(yùn)也出了一身冷汗。

只怕康熙也會覺得她心大了、不容弘暄了。怪不得宜妃給十七阿哥挑福晉要挑秀女里出身頂好的！于是只好歇了心思，但程婉蘊(yùn)實(shí)在沒頭緒了，留了牌子的秀女里愣是再挑不出一個適合弘暄的福晉來。

因此猶猶豫豫，便過了好長時間才開始點(diǎn)秀女進(jìn)來相看。她動作算是最晚的了，等她傳召之時，德妃已經(jīng)召見完邱氏與她看好給十四阿哥的伊爾根覺羅氏，宜妃因王嬪的事被康熙訓(xùn)斥了一頓，正關(guān)起門來生悶氣，誰也不見了，被她圈的鈕祜祿氏反倒得了十七阿哥生母陳貴人的召見。

而王嬪也已經(jīng)見了姓三個瓜爾佳氏的秀女了。

一個是員外郎博色的女兒瓜爾佳氏，一個是國子監(jiān)祭酒塞楞額的女兒，還有一個是光祿寺丞阿席熙的女兒。王嬪這明擺著和瓜爾佳氏杠上了。偏偏，石家對外也宣稱自個祖上原姓瓜爾佳氏，程婉蘊(yùn)也很無奈，王嬪這是氣得狠了，為此不爭口氣也要蒸個饅頭，她就是要表明，她特別愿意給兒子選瓜爾佳氏，但偏偏不選石家的瓜爾佳氏。

她還悄悄使人跟程婉蘊(yùn)道了歉，意思是她不是針對東宮，只是針對石家。

而在鐘粹宮，被程婉蘊(yùn)親自發(fā)話留牌子的富察舒和、兆時晴卻都不約而同地遭受了其他秀女們的孤立與針對，等候復(fù)選的日子過得也有些不順當(dāng)。

第149章 筆試

不僅程婉蘊(yùn)以為邱氏是德妃圈中要給十四阿哥的, 就連十四阿哥本人都誤以為是如此，他的嫡福晉完顏氏為此好幾天給他臉子瞧，大腿都快被自家福晉掐青了。

十四進(jìn)了永和宮就舔著臉問了：“額娘, 我這添一個側(cè)福晉緊夠了, 再添個格格是不是多了點(diǎn)兒啊？”他府里現(xiàn)在有一個側(cè)福晉兩個格格了，加上福晉完顏氏還算得他的意，那邱氏他也叫太監(jiān)去替他瞅了眼, 聽說生得很是美貌，再秀女里頭顏色不俗，但是……他不大想下完顏氏的面子。

德妃被他氣笑了：“臭小子, 你倒是想得美。”

不過這正是德妃刻意為之，這樣她先前召見邱氏、隨后將這個人神不知鬼不覺遞到皇上面前，這才不起眼，也不會疑到她身上。

十四沒個正形地歪在涼榻上，抓了串葡萄一個一個揪下來往嘴里塞，德妃還再一旁溺愛地給兒子打扇子, 就見十四砸吧砸吧回過味兒來：“敢情不是給我的？噢……那您這也……太賢惠了點(diǎn)?！鳖~娘這是又要給皇阿瑪添個可人??？

“去去去！凈胡說了！”德妃聽了拿扇子把兒子從涼榻上趕了起來，“趕緊出宮去, 太陽都要下山了, 還混在額娘這兒呢?！?

十四笑嘻嘻地跳了起來：“您就別賣關(guān)子了?！?

“額娘自有妙用, 你別操心了，反正你只管讓完顏氏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了，本宮可不是那等愛磋磨人的婆母?！钡洛⑿χ屔磉叺拇筇O(jiān)送十四阿哥出宮。

十四回去跟完顏氏這么一說, 等十四又出門去了八爺府報道, 完顏氏便撇了撇嘴, 自個也一甩帕子抱著剛滿百日不久的親兒子回娘家了。

德妃娘娘也真是的，還說自己不愛磋磨人呢, 十四阿哥的長子弘春就是側(cè)福晉舒舒覺羅氏生的，這會兒她剛生完十四阿哥的次子弘明，才剛剛仨月呢，弘明百日宴才過了多久，這就急哄哄要給添側(cè)福晉了呢。

更別提四福晉了，四阿哥的長子弘暉是六月六日沒的，九月就指了個鈕祜祿氏的格格進(jìn)了四爺府，那可是出身滿洲上三旗的格格，聽說原本是要直接指側(cè)福晉的，四爺顧念著四福晉死活也不肯，德妃娘娘被他氣得晚膳都沒用，為此十四爺還跟四爺吵了一架，怪他不敬生母，還鬧到皇上面前，但四爺是什么人，給皇上德妃請了罪，愣是死扛著！被皇上怒斥“喜怒無常！”狗脾氣，這個戳子蓋得有些重了，德妃又連忙打圓場。

這事兒在皇上那兒不了了之，結(jié)果四爺回頭還冷言冷語把十四爺懟得面皮青紫，最后竟然沒吵過自家四哥，回了府還嘟嘟囔囔、氣得跟那驢子似的滿院子里轉(zhuǎn)圈。

完顏氏這才知道，這里頭還有這么一樁公案呢。

她心想，四爺干得好！

最后這個鈕祜祿氏依舊沒擋住，還是以格格的身份進(jìn)了四貝勒府，而四福晉失了個養(yǎng)到八歲的嫡長子，心氣都快散了，還得強(qiáng)顏歡笑謝德妃娘娘的恩典呢。

比起德妃對四福晉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挑剔萬分，完顏氏對這個四嫂心里是拜服的，烏拉那拉氏為人大方溫和，對她這個妯娌也多有照拂，哪怕四爺跟十四關(guān)系僵得很，她也不會將爺們之間的火氣撒在她身上。

比起四嫂，八嫂就小氣多了。

去年正月里各兄弟家吃年酒，完顏氏不慎跟八福晉撞了衫，那可真是不得了了，八福晉恨不得當(dāng)場把衣裳扒下來似的，也把完顏氏氣得夠嗆。

怎么著，她穿得，她就穿不得了？都是一樣的皇子福晉，她真以為自個高貴到哪兒去了？不過是個破落戶也好擠兌她呢！完顏氏越發(fā)想得遠(yuǎn)了。

等回了完顏府，完顏氏與母親愛新覺羅氏關(guān)上門來抱怨了好一大通，她母親是宗室之女，自然硬氣，也恨恨地幫腔道：“果真是包衣家養(yǎng)出來的小家子氣?！?

完顏氏把一肚子苦水吐完了，這才有興致問起家里選秀的事來：“堂妹不是今年參選么？今日該都選完了吧？可是留了牌子？”

她高祖父博爾晉得封一等男爵，后來娶了穆爾哈齊的第八女為妻，家里便算是皇親國戚了，后來她祖父襲了二等輕車都尉，她第四個祖叔父則襲了高祖父的一等男爵位。

她如今說的這個堂妹，便是祖叔父那一支的，算是嫡出。

“早選完了，留了牌子，住著鐘粹宮呢，你堂伯母早上還過來說呢，想請你進(jìn)宮托德妃娘娘給照拂照拂?！睈坌掠X羅氏笑著道，“也不知她的運(yùn)道如何，若是配了皇阿哥也好，你以后也多個說話的人?！?

雖說沒怎么見過，也出了三服了，但好歹都是一個祖宗的，完顏氏笑道：“可不是，女兒也是這樣盼著呢，明兒女兒就遞牌子進(jìn)宮去，您放心吧，指定不能讓咱們完顏家的格格叫人欺負(fù)了。”

在娘家又坐了會兒，完顏氏便神清氣爽地回了十四阿哥府，這會兒十四阿哥都還沒回來呢，完顏氏也不指望他，直接讓太監(jiān)給永和宮遞個話兒，明兒進(jìn)宮請安。

鐘粹宮里，十四福晉的堂姊妹完顏氏正好跟富察氏分了一個院子住，她是滿洲鑲紅旗人，初選時排在后頭幾日閱看，兩人之前并沒有打過照面，而后頭幾日太子?jì)迥锬锼坪醪辉倌敲磭?yán)苛，有點(diǎn)廣撒網(wǎng)的意味，只要是看得順眼的都圈了不少，她也是那會兒被太子?jì)迥锬锶χ械摹?

她被圈中遠(yuǎn)沒有第三日頭一個被圈中的富察氏那樣令人側(cè)目，因此進(jìn)了鐘粹宮后，得知住在對門的是富察氏，不免有些好奇，但只頭一日相互見禮后，便恪守規(guī)矩，沒有私下串門，交情淺淺，不過一面之緣。

她進(jìn)了宮不久就得了永和宮傳召，十四福晉也在，德妃不過是成全小兒媳婦的心關(guān)照關(guān)照，略說了兩句話，就讓十四福晉和她單獨(dú)相見了。

從永和宮回來后好幾日，她再也沒有得到傳召，家里原本是期望她能選上十五阿哥或是十六阿哥的福晉的，但王嬪娘娘似乎并不屬意她，反而將鐘粹宮里所有姓瓜爾佳氏的秀女都看了個遍，她除了聽嬤嬤教些規(guī)矩，漸漸變得百無聊賴起來。

但因她有個當(dāng)皇子福晉的堂姐，鐘粹宮的秀女們倒不敢小瞧她，對她也很客氣。而對宮里無人的富察氏和兆氏就不是這樣了。

秀女們對富察氏還好，至少忌憚她有個尚書伯父，即便針對也不敢擺到明面上來，頂多便是背地里議論她、諷刺她，當(dāng)面也沒個好臉色，故意糾集起來疏遠(yuǎn)她、不理會她罷了。

而兆氏出身爾爾，又是漢軍旗的，捉弄起來便厲害多了。

出門一趟，不僅花盆底被人動了手腳走兩步就崴了腳，還有在屋子里好好坐著，突然從天而降的大蜘蛛掉在身上，或是有人收買了太監(jiān)和管事嬤嬤，在她一日三餐里動手腳，將人鬧得夜不能寐、食不能咽，這就是為何當(dāng)年王嬪會那樣感激婉荷了。

王嬪在宮里沒有靠山，又貌美至極，自然被人視作眼中釘，而婉荷有個在東宮里受寵的姐姐，有程婉蘊(yùn)的打點(diǎn)，自然過得更舒服，有她幫扶保護(hù)在先，王嬪才能安然度過等候復(fù)選那段日子，否則被折騰病了，便只能挪出去了，還選什么呢？真要如此，當(dāng)年的王嬪也只能將苦水往肚子里咽，宮里只會說，這是她“沒福”。

兆氏默默忍受了幾日，實(shí)在受不了了，想著大不了就選不上出宮，當(dāng)?shù)诙蝹魃盘O(jiān)送進(jìn)來冰涼透頂?shù)纳攀?，還有人在她屋子門前潑混了菜油的水，希望她出門摔倒時，她躲在門背后，等那人一潑水，就踹開門將手里的條凳扔了出去。

她雖然長了個好欺負(fù)的娃娃臉，但卻是個力大無窮、天天在家搬木材鋸木頭的非一般漢女，因此扔出去的條凳非常精準(zhǔn)地將那個太監(jiān)砸了個正著，她叉著腰站在門口放出話來：“誰再敢來欺負(fù)我，等著瞧！叫我逮住，有一個打一個！反正我光腳不怕穿鞋的，你們且試試吧！”

院子里頓時一片安靜，后來兆氏粗蠻無理的名氣就此傳了出去，東宮遲遲沒有傳召，兆氏心里也知道，這就是那起子歪門邪道的人想要達(dá)成的目的，她反抗也不是，不反抗也不是，總歸就是想毀了她罷了。

兆氏咬著唇，躲在屋子里哭了一通，委屈的是她沒有解決的法子，還是覺著憋屈，而不是不能進(jìn)宮了——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兒，她阿瑪生了五個兒子才得了她，因此并不強(qiáng)求她進(jìn)宮一步登天，出了宮家人依舊會接納她、愛護(hù)她。

這是她最后的底氣，兆氏心想，不進(jìn)宮就不進(jìn)宮，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