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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拉著程懇面對面坐下,笑著問王叔,“您私藏的梅子酒呢?”
王叔樂呵呵道,“馬上給你拿,就知道你好這口。”
“待會兒不是還要開車?”程懇提醒他,其實她不確定自己該不該管這么多。
林笙笑著說,“沒事,這是果酒,一點也不醉的。”
“可是……”
“王叔的私房貨,你就不想嘗嘗?”林笙沖她眨眨眼。
程懇不由得心動,眼里閃過一道微弱的光。
林笙帶些贊賞地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是個勇敢的姑娘。”
程懇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支持酒駕也叫勇敢?頂多只能算魯莽。”
王叔的廚藝果然了得,看似普通的油炸花生米,不知給他加進了什么,竟比從前吃過的都要酥脆。還有雞蛋干,她之前吃的都是從超市里買回來的真空包裝,這種現做的還是第一次吃,味道似乎更純正鮮嫩一些。程懇不覺食指大動,夾夾這個,嘗嘗那個。
王叔拿過來兩個土陶罐,剛扒開塞子,帶著果味的酒香就飄出來。
林笙拿起桌上的古銅色小酒杯,給自己和程懇各斟上滿滿一杯,“來,嘗嘗。”
程懇小小地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略微有些酒味。
程懇朝王叔豎起拇指,“好喝!”
林笙沖她得瑟,“沒騙你吧。”
一杯見底,沒等林笙動手,程懇拿過陶罐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程懇半趴在桌上,用手托著下巴,望著對面的林笙。果酒的香甜在心口慢慢地鋪開,蔓延到嘴角,化作一個淺淺的微笑緩緩地溢了出來。
林笙第一次見到程懇這樣笑,好似春風拂過冰凍的大地,冰雪無聲的消融,百花爭相綻放。他心中一動,禁不住就這樣與程懇無聲地對望著,漆黑的眸子里星光點點。
王叔揭開門口的大鍋,拿大鐵勺在里面一通攪和,再往一個大瓷缽里盛了尖尖的一缽。
“牛肉來啦!”王叔端著熱氣騰騰的一缽牛肉走了進來。
林笙仿佛從夢中驚醒,忽地站起來,接過王叔手上的瓷缽,放在桌子中央。
“來,嘗嘗看,還是不是以前那個味道。”王叔夾了一筷子給林笙。
“您也坐吧。”林笙抽出桌子底下的一根條凳,請王叔坐下。再拿起一個酒杯,給王叔斟了一杯。
王叔端起酒杯與林笙碰了一杯,不無感嘆地說,“咱爺倆好久沒像這樣坐在一塊喝酒了。”
林笙把酒杯送到嘴邊,輕聲說,“是好久了。”
程懇詫異地看了一眼林笙,她覺得可能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吧,竟然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一絲傷感。
王叔夾起一坨牛筋放進程懇碗里,“來,程小姐,嘗嘗這個。”
程懇輕輕咬了一口,果真軟糯非常,微辣中帶點回甜,讓人吃了一口忍不住再吃第二口。
“王叔,這簡直太棒了。”程懇一邊感嘆,一邊往自己碗里又夾了幾塊肉。
“你覺得呢?”王叔轉過頭問林笙。
林笙大快朵頤,“您不知道,在國外的時候,我最想念的就是這個。”
王叔看了一眼程懇,瞇起眼睛,悠悠地說,“那個時候,你……”
“叔,”林笙打斷他,“都過去了。”
王叔沒再說話,長嘆一聲。
晚風輕拂,程懇跟在林笙身后,晃晃悠悠地穿過長長的小巷,高跟鞋在幽靜的夜里踩得梆梆響。梅子酒看似清甜,后勁卻很足。此時,酒氣一陣陣上涌,將程懇白皙姣好的面孔燒得通紅。
眼看就要到停車的地方,程懇腳下一滑,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林笙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快要接近地面的身子整個拽了起來。
誰料剛一站穩,程懇就飛快地甩開他的手。
林笙好笑地看著她,“怎么跟個小孩兒似的。”
程懇側過頭乜了他一眼,“你跟我很熟嗎?”
林笙湊到她跟前,看進她的眸子里,“也許現在還不算熟,不過以后總會熟的。”
程懇拿手撥開他的臉,噔噔噔地跑到副駕駛一側,拉開門直接跳了上去,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林笙輕輕笑起來,慢悠悠地坐回駕駛座,點火發動。
奧迪a6左拐右拐,兜了好幾個彎才駛回寬闊的大馬路。
程懇頭有些疼,靜靜地看著前方,拿食指在太陽穴上來回按壓。
“頭疼了吧,不能喝就別貪杯嘛。”林笙遞給她一瓶水,“回去記得泡杯蜂蜜水。”
程懇接過水,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也不知道誰才是罪魁禍首!”
林笙捂著嘴輕咳一聲,“誰知道你的酒量這么淺。”
“是你說不醉人的。”
“是不醉啊,我喝了這么些年,從來沒醉過。”
“你!”程懇一時無語。
林笙見好就收,“好啦,好啦,你不是也說很好喝的,對不對?”
“那倒是,王叔的手藝實在是太好了。”程懇仍有些意猶未盡,突然想起什么,“哎呀”一聲道,“多少錢?我給你。”
“給錢?”林笙一挑眉,“王叔發起火來很可怕的。”
“可是說好這頓我請的。”程懇有些懊惱,這頓飯的初衷完全給毀掉了。
林笙繃著臉,努力不讓自己笑得太過明顯,“下次吧,有的是機會。”
“下次啊……”程懇的頭又開始疼了。
“對了,”林笙轉開話題,“我的號碼你有存上吧。”
“號碼?”程懇反應了好一會兒,“哦,存了,存了。”
“真存了?”林笙盯著她的眼睛。
程懇臉一紅,下意識的捏緊手中的包,“真的,比珍珠還真。”
林笙笑起來,也不點破她,“那就好。”
轉眼,車子駛到程懇的店前,程懇道了聲謝,飛快地解開安全帶,抓起小包跳下車。
“程懇,”林笙在背后叫住她,“住在你心里的,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
程懇身子一僵,沒有回頭,徑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