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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每晚共枕的夫妻,有些默契不言而喻,連真相大白彼此攤開底牌時竟也不例外,他只聽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一字一句揭開這一場騙局的序幕:“陸涼風,我這個人,以及我的身份,不止是你的妻子而已。幸會,風亭的信少爺。”
一日山水變,兩鄉天外隔。
從來都只覺這樣的情緒太過夸張,他出道已久,早已忘記了七情上臉是怎樣一種滋味,然而他終究失算了這一遭,他忘記了他仍是個男人,并且并不算太老,這就意味著,即便不會動情,他也仍是會動性的。
何其諷刺,對陸涼風,他已兩者皆動。
他克制著自己,對深愛了整整一年的妻子輕輕道,“終于見到真正的你了,幸會,不打算介紹自己么?”
陸涼風全然沒有了昔日的溫存與眷戀,真正的她分明是連一個眼神都是冷情的,而唐信最痛苦的則是,他發現自己對于這樣一個陸涼風,竟也沒有想要手刃的念頭,從此他就開始了,克制自己對陸涼風的欲望一如苦行僧克制對塵世的探究。
她整個人站得筆直,如醉隱在酒缸底的名劍,一朝出世,終于醒來,要拿他和她的感情做飲血的第一場祭,“我是誰你不必知曉,想要探查究竟,就憑信少爺的本事了。”
他笑了,以笑容埋葬同她的感情,“你來我身邊,是為了得到風亭的秘密是么?唐涉深的帝國,其下暗賬與資金走的是風亭這條路,我知道,這不是秘密,就看各自有沒有本事查到而已。”
“很顯然,我的本事仍是不夠的,”她負手望天,如沙場戰將:“尚未將想要到手的東西得到手,就已被你識破。都說風亭唐信是唐涉深防御體系的最后一道防線,這是風亭唐信的本事,我服你。”
那一刻唐信心如止水。就好似一個人常年行走于暗巷之內,整日提防著血濺五步,終于有一天見了天日,眼前的場面卻是一人對敵三千,他很痛快,卻更想流淚。
他只是不懂,“是不是,我待你不夠好?”所以一年夫妻之情也融不化她狠心的初衷。
“與你無關,”陸涼風看著他,語氣出奇地平靜:“不過只是,各為其主。”
沒有苦衷,沒有原諒,沒有求饒,她什么都沒有,行至真相大白之際她終于連他的真心都不要了,孑然一身,聽候發落。
“要把我怎么辦,你動手吧,”她靜靜地等待:“早聽聞掉入風亭信少爺之手的人,下場都不會太好。我大概是明白今晚過后我的樣子的,所以,你請吧。”
唐信忽然站起來,走過去,走到她面前,站定,直直地盯著她,冷不防抬手一把捏住她精巧的下頜,一字一句:“……你只是一個女孩子,為什么偏偏要走這條路。”
“女孩子?”她忽然笑了。又是那種笑容,開始很美,到落盡之時仍是美,仿佛她整個人都會如同這笑意一般,死或老,都仍是美。
“你有見過少年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