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賣過血,混過道,進過堂口,如今終于落得臥底這一身份的女孩子么?”陸涼風笑了,如清晨花開,“所以,唐信,對我,不需要同情心,我不過是一招棋子罷了。”
后來的唐信想,若沒有當日她這一句截然的自剖,他會不會,真的一如四季交替般將她這一頁輕輕翻過。
然而他終究是沒有做得到。他親眼看著自己從書房的保險柜中拿出一疊文件,扉頁上“機密”兩字以朱紅色鋼筆寫就,觸目驚心,明目張膽地訴說著這是一份怎樣足以翻天覆地的秘密。然后他把它交到了她手上。
陸涼風怔愣。她看著他握著她的手,而她的手里正是她苦苦想得卻未得到的秘密,她只聽得他說:“如果你是為了它而來,我就給你。……因為今日,你仍然是我的妻子;保護你以及成全你,也仍是我的責任。”
那是唐信這一生最徹底的一次放縱。年少時那段顛沛流亡的時光中,他就曾聽聞流亡的僧人講過這樣的禪誡,山河大地本是微塵,一己色身更是塵中之塵;中更是寫得清楚,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這個道理他懂,終究還是辦不到。
那一年那一天,他想他可能真的是很喜歡眼前這個名叫陸涼風的人,情愿自己為她犯錯為她犯戒,也不忍心見她折在他手中。
時過境遷,世事難料,當唐信再回憶起這些時,當事人卻已經一死一傷。過去的陸涼風沒有了,現在的這個陸涼風不過是沒有記憶的陌生人而已,唯有他舊情難去,一陷不起。他甚至只能在喝醉的時候才可以站著面對著她對她講這些。
“陸涼風,我只希望你能快樂,”酒后吐真言,這是真的:“不管陸涼風是唐信的誰,唐信的妻子或是唐信的敵人,不管陸涼風在唐信身邊的時間是三年前抑或三年后,我都希望你能快樂一些,甚至不必多,能有一些都是好的。”
說完這些,他對她像是再無話好說,他轉身,淡淡地對她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說完他就舉步走,如同對待一個相交多年卻已陌路的朋友。
陸涼風看著這個人的背影,微微低下了頭。看著停車場昏暗的燈光把自己的身影拖成長長的一道暗影,從來不知感情為何物的陸涼風竟然感到了一些難過。
很多日子以后的陸涼風,身陷絕境無路可退時,也曾問過自己為這個男人的復仇計劃她甘愿犧牲自己是否值得。然而每每想起這樣一個夜晚,想起他從未喝醉過偏偏被她見到了一次醉態,想起他尋常般的莫測放縱和最后的那一些淡靜姿態,聽到了他的真話也聽到了他的真心,想起他說的每一個字,想起他說的這一句希望你快樂,妻子也好敵人也罷,都希望你快樂,陸涼風就只覺這一生最大的快樂她已經有過了,明明白白地有過了,所以將來為這快樂所做的一切回報,她都不后悔。
日子一天天過去,陸涼風先前手臂上受的傷經過細心醫治,已經完全康復。
駱名軒站在醫生的角度仍是不放心地告誡她:“這一段時間就不要動刀動槍的了,畢竟剛好,自己的身體如果自己都不珍惜,旁人再怎么替你醫治都是沒有用的。”
陸涼風點點頭,很正式地向醫生道謝,鄭重的樣子倒是讓駱名軒覺得太隆重。雖然身為人民醫生常有醫好的病患來致謝,但對這一位陸小姐,駱名軒見慣了她冷情冷性的樣子,一時間陸涼風如同謝恩師一般地向他感謝,讓駱名軒著實發怵了一會兒。
陸涼風也不裝,直言到底:“我謝謝駱醫生你,是因為我知道你并不喜歡我。一個不喜歡的人,卻還愿意細心為她治療,這樣的人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