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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信起身,走向她。“知道么?失去記憶前的你,非常不可愛;至于現在失去記憶后的你……”他彎下腰,語氣何其溫柔,令人錯覺是情話:“……才讓我明白,之前的陸涼風還是非常可愛的。”
說完,他直起身體,舉步離開了臥室。當一聲輕微的關門聲落下時,唐信垂下了眼簾,看了看自己一直插在褲袋未抽出的左手。一道深色的傷痕。
是在數小時前,他一邊接著電話得知陸涼風在風亭和人動手出事,一邊下車反手關車門,當聽到她落了下風被人打時,他一不留神,關車門時連自己的手都忘了抽,就這樣重重傷到了手。
唐信笑笑,重新垂手藏入陰影下,姿勢孤絕如埋葬一個秘密。男人對著緊閉的房門說了一句話,是嘲諷,更是清醒。“……也對,不記得有不記得的好。”
世上太多事,記得太清楚、太分明、太黑白,反而會很難過、很悲傷、很痛苦。這樣的記憶,有他一個人承受就已夠了,能少一個人的記得,都是好的。
當風亭現任管理人韓慎看到凌晨的吧臺邊坐著的身影赫然是唐信時,連一向淡然處事的韓慎也忍不住詫異地揚了揚眉。“這種時間點,你怎么在這里?”
唐信抬眼,一見是昔日下屬兼好友,隨即笑了。支起手腕微扶著下頜,反問,“不然我該干什么?”
“睡覺啊。”
吶,我們韓慎同學不愧是本行本業出淤泥而不染的杰出代表,明明從事的是灰色產業,走的生活路線卻是端端正正的良民路線。早起早睡,工作生活兩不誤,了解的人明白他是風亭的掌事人,不了解的人上下一打量這青年,活脫脫一副莊稼漢的樸實形象啊。
“別喝了,快回去休息吧。”
唐信置若罔聞,隨手一把拉他坐下,“韓慎,做人不能像你這么無趣。”
韓慎輕輕推開面前的酒杯,“工作時間,我不沾酒。”
“私人時間也不見得你會沾啊。”
韓慎一想,也是啊。隨即又想,這家伙什么時候把自己的私生活摸得這么透了?!
正想勸他一兩句,冷不防看見一個黑色襯衫黑色西服的男人從里間VIP包廂里走了出來,直直走向唐信,俯下身,低聲向他耳語:“再繼續的話,今晚那兩人的身體怕是熬不住了。”
唐信抬手抿了一口冰酒,“他們用哪只手打的陸警官?”
“監視器上顯示,是左手。”
“好,那就廢左手。廢掉兩只手,我就住手。”
“明白了。”黑色西服的人得到指示,匆匆離去了。
唐信轉頭,只見一旁的韓慎:“……”
唐信捏了捏他的臉,“你這是什么表情?”
“唐信!你派人在做什么!”韓慎回神,猶如屁股上被安了彈簧一樣陡然跳了起來,“你有沒有搞錯?!你知道你剛才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唐信笑笑,“就是知道,我才做的。”
這世上有一種男人,予人的感覺是酒意三分醉三分醒,懂得在美和艷之間以微之又微的醉意使人防不勝防,且這種薄醉不常見,賣少見少,猶如燈火長街的盡頭一閃而過的那一尾及地的長袖,水袖一揚便是精致而危的風情。
唐信微微垂眼,看了一眼握住酒杯的左手上被車門重擊后留下的那一道清晰紅痕,想起今晚陸涼風對己對他的不關心與不在乎。唐信喝了一口酒,唇間飄出幾個字,“有些賬,她懶得算,我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