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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錯了,”荊嶼放在褲兜里的手指收緊,關節繃得發痛,
“我們只是普通同學。”
荊姝臉上還帶著笑,
可是眼底卻死水一潭,
“隨你怎么說好了。”
夜風起。
吹散了剛剛蓄滿了胸口的柔軟,
荊嶼又感覺到風鉆進胸口的透心涼意。
“醫生不是說你要靜養,為什么要跑出來?”荊嶼的聲音里沒有太多感情,“回家吧,明天我還要上學。”
他走了兩步,發現荊姝還停在原地。
見他回頭,荊姝才笑,
“你是不是……”
她聲音很輕,荊嶼沒有聽清,于是又折返回來,“你說什么?”
荊姝抬頭,重復了一遍,“很希望我早點死掉?”
她的聲音,在夜色里那么冷,那么弱,像條蛇吐著信子,讓人肝膽發寒。
荊嶼一激靈,臉色煞白,不由分說地抓起母親的手臂,拉著她往回家的方向走。
荊姝掙扎著,重復地問:“你說是不是呀?我要是死了,你就沒有負擔了。想追小姑娘也好,想去外地也行,想唱歌玩音樂也都可以——”
“我他|媽沒想過!”
荊姝抖了下,還是笑,“真的假的?”
荊嶼鐵青著臉,“我只想趕緊畢業,找個穩定工作,每個月都能按時交房租,不必擔心哪天回家的時候看見東西都被房東扔在路邊。”
不光是東西,還有他的媽媽,渾渾噩噩地坐在亂糟糟的雜物里,眼神渙散。
——這大概是年幼的他,內心深處最可怕的陰影。
荊姝睜著與兒子七分相似的眼,許久才輕聲說:“快了,你想要的生活。”
荊嶼一言不發,重新拉著她往家走。
這一夜,荊姝睡得比平時都安靜。
聽著簾子后一點動靜也沒有,荊嶼居然失眠了,好不容易才忍住去探一探母親鼻息的沖動。
荊姝以為,他的愿望是她早點死,好換取自己的輕松。卻不知道他內心深處最深的、未曾為人道的恐懼正是有一天母親死了,在這世上他就真的沒有了歸處。
***
***
失眠一整晚的荊嶼,早早地等在鹿時安家樓下。
看見他,鹿時安立刻變作小跑,飛奔過來,仰面盯著他的黑眼圈,“……沒睡好嗎?”
“還好。”荊嶼按了按她翹起的頭發,“走吧。”
“給!早餐。”
熱乎乎,軟綿綿,像她的小手。
或許是鹿時安幫忙補習的緣故,荊嶼幾次周考的成績節節高升,早就擺脫了墊底,就連李淼也不怎么刻意找他麻煩了,這讓鹿時安成就感滿滿、再接再厲,每天課間、午后都不放過。
同校的學生幾乎都見過他倆頭靠頭溫書的樣子,流言蜚語沒斷過,可真有人告狀告到李淼那兒,李淼又實在拿不出批評兩人的由頭來——
鹿時安仍舊是穩穩的全班第一,年級前十。荊嶼也從明顯高中畢不了業,攀升到年級中游,而且再沒聽說犯什么事兒。
怎么看,這倆人在一起都挺皆大歡喜的。
所以,李淼沒管。
盡管他已經收到第三封匿名信,告狀說鹿時安和荊嶼“早戀”。
“早什么戀,”李淼對同僚說,“那可是鹿時安!”
這話落進柴貞耳朵里,氣得差點咬碎銀牙——虧得她找了那么多人寫匿名